波斯形制的浆帆船每船可容一百四十人,十余艘船不过千余人,而柳元景则带着上万人来围剿,明面上看占了极大的优势,事实却并非如此。
水战不同于陆战,不是人多便有用的。
控制了京口便等于控制了三吴,从东吴时期便是重要的军镇,波斯舰队来得蹊跷,又如此顺畅,没有内应是肯定做不到的,此地水域面积极广,两岸遥相望,互见不到对岸,柳元景带来数百艘船规模虽大,撒在这片的水域里却也不过将将堪用,何况,水师的指挥还成问题,大将一个没派来,柳元景是硬着头皮挂帅的,凶险程度自不必说,他的座舰是五层高的五牙大舰,可容两千水兵,眼下也是不满员,五牙大舰威风凛凛,但是太过笨重,不适宜追逐战,艨艟与斗舰的个头儿却明显小于浆帆船,近战十分不利,再加上浆帆船安有撞角,很容易将艨艟斗舰撞翻,靠帮作战又是居高临下,宋朝的水军极为吃亏,只能利用数量层层消耗,若是军心齐尚可,但是眼下,柳元景的水师是临时拼凑的,很难发挥最大的战斗力,唯一的优势便是宋军是顺流。
古代水战,顺流是极占便宜的,这也是柳元景为何会初见敌军便擂鼓前进的原因,他再不懂水战也知道一鼓作气的道理,按照本军这个态势,顺流一鼓过后胜败便分晓了。
小巧的斗舰冲在最前面,后面是船型稍大的艨艟战舰。
这样的力量在中国自是战无不胜,可惜对手却是精于海战的波斯人,波斯人在几百年前便熟悉水战,征服四方的过程中,除了被希腊海军打败过几次外,如今的萨珊王朝虽然外战不多,但是好战的传统却保留了下来,浆帆船队的指挥正是阿布丁,他的使团里有很多波斯落魄贵族,如西方的贵族一样,他们都是带兵的好手,这次在京口一股而下,南朝迎战的水师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消灭了,顺手还捞到了不少战利品,什么财富也没有抢劫来得快,一通劫掠下来,个个富得流油,正摩拳擦掌等着干一票更大的,没想到南朝水师来得这么快。
望着密密麻麻的南朝舰队,众寡悬殊之下,占过便宜的波斯人不禁打了退堂鼓。
阿布丁望着江面的大宋水师,嘴角撇出一丝轻蔑的笑,之所以能成为使团首领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,一眼便看出南朝水师疏于指挥,各型船只之间太过分散。
“这是一群乌合之众,不必怕他!”
很快,波斯舰队的旗舰发出号令,十五艘浆帆船迎着数倍于己的大宋水师,呼喊着号子,划着巨大的浆叶逆流而上。
柳元景精于陆战,水战虽略有涉猎,但这么大规模的水战他从来没指挥过,一开始便犯了水战的大忌——不结队。
船虽多,但各自为战。
望着第一批斗舰近在咫尺,阿布丁命令手下打旗语,浆帆船队以“一”字型,突然调头左上,完全无视密密麻麻冲来的斗舰,利用强横的舰体在浆手奋力的划动下,展开了第一波撞击。
所谓斗舰不过是江面上的小型浆船,每船不过十余人,灵活有余,战力堪忧,水战比的就是船大,斗舰虽多,但是禁不住撞击,第一轮接触便有大批宋军的斗舰被撞得粉碎,连一搏之力都没有,一些勇敢之士想要靠帮,无奈对方浆叶又长又重,犹如刺猬般,小船靠近不得,反而被轻易掀翻。
面对这些小船,阿布丁连弓箭都省了,仅靠撞击便杀出一条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