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朝内忧外患却不耽误建康城的繁华,秦淮两岸人群熙熙攘攘,商贩的叫卖声与不时传来的马嘶长鸣混杂在一起,一辆华丽的双马大车穿梭于市巷之中,车内一只指节粗大的手,悄悄挑开车帘,望着车水马龙的街市,繁华依旧,只是时过境迁,世事沧桑,又岂能一一意料?今时为蝼蚁,他日登御极。
也未尝不现实,马车路过乌衣巷,特意在谢府前降低了速度,谢府如临大敌,门前守卫甚多,刚到马车慢悠悠地在门前转,蛮横的谢府家奴立即口吐污言上前驱赶。狗仗人势的东西,车内人强压下心头怒火,命令车夫快走,车夫挥起鞭子,马车加快速度向东府城方向驶去。
东府城废弃不久,但败像已显,墙头长满荒草,房梁朱漆斑驳,屋脊已有瓦片坠地,整座府城于闹之中尽显萧索。
马车停于人烟稀少的后门,付了车钱,车夫便走了,门前站着的人赫然是崔大,现在他已恢复了本名,司马康之,记忆中的东府城已是很遥远的事了,来到江南后,一直忙事情,没有闲暇游览,不过现在看来,这一切都是值的,建康很快便会回到他的手里,重振司马氏的重任便落在他的肩上了。
门开了,门人见左右无人,便引司马康之入了府。
卢余胆子够大,居然敢把废弃的王府变成贼窝,庐陵王的事在朝中讳莫如深,这座东府城也没人愿意接近,这倒成全了他。
两人相见,卢余没有客套,开门见山道:“那小子去谢府了。”
司马康之点点头道:“我知道了,现在正在府里呢。”
“他大概已经察觉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司马康之不置可否道:“不然他也没有那么大胆子敢只身前往谢府。”
“我们的计划有变。”
“嗯。”司马康之淡定道:“尽在掌握之中。”
“为什么还不动手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那小子从谢府出来。”
卢余很是纳闷,事到如今,那小子还有用吗?
司马康之没让他想太久,沙哑着嗓子说道:“崔家在建康还不少眼线,我们这边一动,外面便会察觉,介时巧取便成了硬攻,单是石头城便不是一群海匪可以拿下的,我得要那小子给我送进宫。”
卢余道:“你的部下不认识你?”
司马康之道:“时间这么久,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,我们不能功亏一篑,抓了那小子,宫城就是我们的了,到时候杀了小皇帝栽到他身上,再杀了这小子,以皇后懿旨号令卢兄进朝平叛,连同王谢,连根拔起。”
卢余表示赞同,随即问道:“有一事余甚为好奇,还望司马兄告知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清剿了王谢便等于与江南世家为敌,司马兄可想到解决之法?”
“聪明人有都是,想效命的自然会来,无须多虑。”
卢余默认了,此时两人都有些心绪不宁,目光游离于窗外,却不约而同的望着乌衣巷方向……
谢府
三位辅政大臣显然不相信刘威的话,认为他是左顾言他,为自己制造机会。
“他们随时会对陛下下手,你们真的袖手旁观吗?”刘威面无惧色质问着堂上三位大臣。
这句话倒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,如果刘威所述是真,那么岂不是省去了他们的事,也避免落上弑君名声。
到了这个时候,刘威哪里还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,咬牙切齿道:“别忘了司马家与你们可有血海深仇,若他们得手,你们全家都得陪葬!”
“咝……”三位大臣皆倒吸一口冷气。
当年武帝刘裕从底层崛起,深知贫寒子弟之苦,所以他在掌权后大力提拔寒门子弟,徐恙之和傅亮便是其中翘楚,禅得帝位后对司马氏痛下杀手,灭其满门,徐傅等功劳不浅,如今这功劳倒成了烫手的山芋,若真是司马氏与卢氏的后人联合起来,他们个个与刘宋有血海深仇,徐傅谢这样的人还有命在吗?
“就算他们叛乱成功,满朝文武又岂能听他们调遣?”傅亮不屑道。
“哼。”刘威冷冷道:“宫里的皇后可姓司马!”
“这……”
没想到司马家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竟然成了左右大局的支点。
刘威句句在理,思前想后确无漏洞,三人信了几分。 谢晦深黯兵事,捻须分析道:“照你这么说他们在城中有几千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