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再见韩信
三月前盛夏的那个晚上,喝了蒙汗药的刘迪舟被宋襄一脚踹下深渊,那躲在暗处的阿丑看到此景,奋不顾身跟着跳下那万丈深渊。那深渊底下是一片原始森林,经年累月,不但树木茂盛,而且积有厚厚一层树叶,阿丑跳下悬崖,仅仅以摔断三根肋骨的代价,保住小命。阿丑忍着伤痛,摸黑找到缩成一团的刘迪舟,幸得刘迪舟带下那把刀,阿丑用刀将自己的披风割成绳条,将刘迪舟绑在自己的身后,用刀砍荆棘开路,在那原始森林里折腾了一个晚上,天大亮后又躲过搜山的匈奴兵,历经千辛万苦将刘迪舟带回自己的小家。家里青、衿二女见刘迪舟如此模样,也吓得六神无主,用家里唯一的白帛床单撕成条,将刘迪舟绑成个“木乃伊”,然后雇了辆牛车,悄悄潜进嶲夷城。到了嶲夷城,趁严瑾等人还在那西山别苑搜寻,城内戒备稀松之机,将牛车换成马车,偷偷出城,直奔南郑。到了南郑,那青、衿二女找到官府驿站,将情况说明,那驿站官员不敢怠慢,立刻为他们换了马车让他们继续前往长安,并安排八百里加急,一路传信,一直到长安城。阿丑等人有了官府驿站不断提供马匹,马不停蹄,人不歇气,很快到了长安城,刘迪舟得以保住一条性命。
那韩王信派下悬崖的匈奴兵搜寻了三天,一无所获。韩王信认为刘迪舟的尸体很有可能是被山里的野兽打了牙祭,可严瑾因为没见着刘迪舟的尸首,不敢确定刘迪舟是生还是死?他认为大祸即将来临,回到嶲夷城不敢做半点耽搁,立即将嶲夷城里的物资席卷一空,装了整整一百大车的物资,带着亲信回了匈奴。那宋襄也不管婉儿生小孩坐月子什么的,强行将婉儿母子拖着随严瑾大军一起去了匈奴。倒是那韩王信颇沉得住气,他去到嶲夷城周边,高薪招安了一批山贼,集得万人队伍,一并带回匈奴。
这日,刘迪舟随母入宫见汉皇,回到府中,却看到阿丑不知是听了谁的建议,搞了个“负荆请罪!”的戏码。看到阿丑这个样子,刘迪舟早就将阿丑犯的那点事猜得八九不离十,问了几个问题,印证了刘迪舟心中所想。刘迪舟身边不缺女人,连正妻与人私奔他都想得开,何况是两个小妾?刘迪舟不想失去阿丑这个兄弟,他打算成全他们。就在他问阿丑最后一个问题时,阿丑无意中透露一个信息,让刘迪舟很是震惊,“你说什么?”他问阿丑。“什么?”阿丑不解。“你刚才说的什么?”刘迪舟继续问道。“我什么也没说呀!”阿丑更不知道刘迪舟想要他说什么?刘迪舟静下心来想了想,“你刚才说西山别苑什么的?”他提醒阿丑。“哦!”阿丑总算弄清楚刘迪舟要问什么了,“我说我从小就是在这西山别苑长大的!”“你是在西山别苑长大的?怪不得你躲到西山去了!”刘迪舟终于明白阿丑为什么那么巧会出现在西山别苑,原来他是回家了!刘迪舟暂时无心管这些,他连忙继续问道:“那你一定知道这西山别苑是谁建的啰?”“不知道!”阿丑摇摇头,“我被抓去就有了这别苑,谁建的我不知道?”“你是被谁抓去的?”“一个老道长!”阿丑回答,“他好厉害的!”“老道长?”刘迪舟问道:“他有名号吗?”“不知道!”阿丑继续摇摇头。“那你!”刘迪舟第一次见到阿丑时,阿丑可是被人穿了琵琶骨用铁链子锁着的,“你那铁链子是谁绑的?”“也是他!”“他为什么绑你?”“我偷了他的东西!”阿丑低下头。“偷东西?”刘迪舟问道:“你偷了他什么?”“你身上的那玄铁刀!”阿丑指指刘迪舟,刘迪舟摸摸两腋下的短刀,这刀他一直带着,可就是不经常用,抽刀太麻烦。“你是说这刀是他的?”“是的!”阿丑回答,“这是他的宝贝,我见着稀罕,就偷了出去,没跑多远我还是被他抓去了,他就将那铁链子穿到我肉里去了。”“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呢?”刘迪舟问道。“他带我去南边,渡江时我跳进江里侥幸逃脱!”“哦!”刘迪舟想了想,又问道:“这么说,他就一直没再回那西山别苑了?”“是的!”阿丑回答,“这些年我经常去那西山别苑,没再见到他。”“哦!”刘迪舟点点头,这道长绝对是穿越人士,他又是谁呢?刘迪舟看了看阿丑,这次是阿丑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,估计从他这里是再也得不到那人的其他信息了。南边!南边是哪边?
“好了,就这样了!”刘迪舟不再追问阿丑,而是回头问青、衿二女,“你俩是心甘情愿跟着阿丑了?”俩女相互看了一眼,还真不好怎么回答刘迪舟?当时年少无知,初尝禁果之时,正值刘迪舟外出不在家,俩女一时没把住心中欲火,勾搭上阿丑以解漫漫长夜的寂寞,后又因为成了人家的玩物被阿丑救出苦海,才死心塌地跟了阿丑。可今天老爷成了齐王,如果老爷不弃,继续跟着老爷,再怎么也是个王妃呀!这让她们如何回答?“老爷!”俩女异口同声喊了句。刘迪舟明白她俩的心思,立即说道:“我与阿丑情同手足,他是我兄弟,也就是齐王的兄弟,我将与他共同享有荣华富贵!”刘迪舟这话再明显不过了,就是傻子都听得出来,俩女见状,立刻匍匐于地,“我俩愿意终身伺候阿丑!”“那就好!”刘迪舟高兴喊道:“你们还在那看什么热闹,还不过来为阿丑松绑?”那屋子里偷听的周御医等人闻听刘迪舟此话,忙跑出来替阿丑除去身上的荆棘。“师父!”周御医高兴得像个小孩,“我们今天是不是又要打牙祭?”“那当然!”刘迪舟也笑着喊道:“我们今天为阿丑补办个婚礼,你们快带这小子下去打扮打扮,我可是要闹洞房的!”“闹什么洞房?没大没小的,你可是齐王!”曹氏从屋里走了出来,她对刘迪舟处理阿丑之事很是满意,“那管家,你快带人去采买食物,我们今晚吃大席!”“诺!”管家兴高采烈地带着人出去采买食物了。
十月,刘迪舟在长安过了新年之后,进宫向刘邦请辞回齐地,刘邦摸着他的脑袋说了几句无关痛痒之话,而刘迪舟却向刘邦询问齐地治政他给他多大的权力?这让刘邦对刘迪舟又另眼相看了好几秒钟。刘邦想了想,将准备将原六国贵族豪强迁来关中的政策告诉了刘迪舟。刘迪舟正为如何从那些地主豪强手里拿回土地犯愁,这不打瞌睡碰到送枕头的人——赶上了!他立即向刘邦请求从齐地开始他那政策。刘邦无异议,当场答应刘迪舟的请求。汉初的一项重大移民活动即将展开,虽然它险些酿成又一场**,但最终被刘邦与刘迪舟父子俩早作筹谋给**下来,为大汉王朝以后的统治消除了绝对的隐患!
由于曹氏坚持要随儿子回齐地,刘邦也拿她没办法,只好亲自率领群臣送曹氏母子俩出长安城。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父亲送儿子出城,场面比较宏伟。刘邦还算知趣,命周御医和曹谦带部分弟子随刘迪舟一起回齐国。那两个老夫子,高兴得像个小孩,没带多少物实就上了刘迪舟的车队。欢送宴会持续到下午未时才结束,宴会上博士叔孙通向刘迪舟推荐了在齐地很有声望的几位大儒,希望刘迪舟用之。刘迪舟知道叔孙通之儒乃是荀子传播的贵族皇家之儒,对于统治者来说很是实用,但对于老百姓来讲就有点愚民了,粉饰太平之流刘迪舟用不着,但他没有拒绝,答应考虑考虑。其他人倒是没说什么,刘迪舟酒饱饭足后,坐着轮椅告辞了。
刘迪舟的车队刚刚出长安城,就碰到拦路喊冤之人。刘迪舟很是纳闷,这谁呀?病急乱投医也不能投到我这里来呀!我又不是包青天?可拦车队之人指名道姓要见齐王刘肥。刘迪舟思索片刻,那就见吧!说不定我也能当一回包青天?
俩“乞丐”被带到刘迪舟面前,“我俩乃楚王韩信的家将,有要事求助齐王。”那跪着的两人中有一人行礼说道。“楚王家将?”刘迪舟看着眼前“乞丐”,“你说你是楚王家将,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?说你的真实意图!”“我等确实是楚王家将!”那人继续回道:“想必齐王还不知楚王被囚之事吧?”“楚王被囚?楚王被谁囚?”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,当今天下还有谁敢囚禁韩信?还有没有王法?“汉皇陛下!”那人回答。“什么?”刘迪舟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,“我父皇?”“我家楚王被汉皇囚禁已经有半年之久了。”那人继续回答,“汉皇严密封锁消息,我等在洛阳未能寻着楚王。这次迁都长安,汉皇稍有懈怠,才让我等寻到楚王踪迹,特来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”“等等!”刘迪舟打断那人的话,“如果你们果真是楚王家将,可有凭证?”刘迪舟问道,他多了个心眼,不能再上洋当了!他不可能因为一“乞丐”之言就相信了他。“有!”那俩一人从上衣里拔出个棋盘,一人拿出一副棋子。这象棋刘迪舟熟,是刘迪舟送给韩信的,目前这世界上独一份。刘迪舟看着两人手里的象棋,有点相信两人的话了。“我父皇干嘛要囚禁韩信?”刘迪舟问道。“可能是因为钟离昧之事吧!”那人回答。“嗯!”钟离味是项楚残余,韩信肯定是因为包庇他而得罪了刘邦。“那钟离味人呢?”刘迪舟问道。“被楚王杀了,首级已经献给汉皇了。”“那不就结了!”刘迪舟说道:“汉皇还有必要囚禁楚王吗?”“可事实上千真万确是汉皇囚禁了楚王。”那人信誓旦旦说道。“这没道理呀!”刘迪舟说道:“父皇没有囚禁韩信的理由呀!”“开始我等也不相信,”那人继续说道:“可确实是汉皇囚禁了楚王!”“证据呢?”刘迪舟问道。“没有!”那人摇摇头。“这不就结了!”刘迪舟坐直身子,准备命手下打马启程。“齐王!”那人扑到马车车沿边,“楚王就被囚在离此不远处,齐王可自己前去一观便知。”刘迪舟看了看那两人,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人,问道:“那我去看看?”“不可!”马车里曹氏喊道:“儿呀!咱不管这闲事,咱们回家。”“齐王!”那人着急喊道:“齐王难道不记得巴蜀离别之言了吗?”当年韩信去巴蜀找刘迪舟,离别时刘迪舟对韩信讲只要他不背叛刘邦,他就保他一辈子安全无虞。“母亲!”刘迪舟回头对曹氏说道:“我还是去看看吧!大丈夫一言九鼎,我不能做个言而无信之人。”曹氏思考了一会儿,“那好吧!我随你一起去。”她不能再让儿子涉险了。刘迪舟看了看曹氏,如果真有什么危险出现,她也不顶用。但女本柔弱,为母则刚!刘迪舟怎么阻挡得了母亲护他之心。“那好吧!”刘迪舟回头对保护他们的小队长说道:“叫大部队留下,你带小队人马随我们去看看!”“诺!”那小队长马上安排去了。
长安城一不知名的里弄里,一队禁卫将一小宅子团团围住,刘迪舟的车队来到离他们不远的宽阔地。“齐王!前方就是,我等不敢近前。”那带路的韩信家将对刘迪舟说道。刘迪舟伸头看了看那队守卫,刘邦的近卫守一宅子,已经是很反常之事,莫非韩信真的囚在此处?刘迪舟招手让那小队长抬他下来,小队长立即带着俩兵过来将刘迪舟连轮椅带人抬下马车,然后又搀扶曹氏下车。下得车来,刘迪舟命众人原地等候,由曹氏推着他缓缓接近那宅子。“站住!”那近卫里有人喊道:“闲人靠边走!”可那母子二人根本不听那军士的喊叫,依旧慢慢靠了过去。“不要命了!”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立即架到两人脖子上,“滚!”。“放肆!”那小队长上前呵斥那些近卫,“娘娘和齐王驾到,还不跪迎?”那些近卫有认识那小队长的,毕竟都在同一近卫军里服务,怎么也会脸熟?一听此话,忙收回钢刀,单膝下跪,“不知是娘娘和齐王驾到,望恕罪!”“起来吧!不知者不怪!”刘迪舟呵呵一笑,“我想见楚王,不知可通融否?”那卫队长站起来看了看刘迪舟,抱拳说道:“陛下有旨,任何人都不许见,还请齐王见谅!”“那是,那是!”刘迪舟依然笑着说道:“要不我隔墙与楚王说几句话?”“这个—————。”那卫队长犹豫了,不知是拒绝的好还是答应的好?“我一会儿就去见皇帝陛下,我会向父皇说明的,决不为难你!”刘迪舟继续说道。“里面可是楚王韩信?”刘迪舟不等那卫队长回答他,他就开始朝着那宅子喊话了!那韩信正坐在小院子里无聊,听到有人喊话,站起来走到围墙边,“韩信在此,不知是何友找我?”他高声回答。“哦!”刘迪舟听到韩信的回话,想不到他还真在这?“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!”刘迪舟吟道。“可是大公子刘肥?”韩信听了,激动问道。“正是在下!”刘迪舟笑着问,“楚王近来可好?”“托你的福!”韩信回答,“汉皇待我不薄,我吃得香睡得着。”“那就好!我即刻去见父皇,请求他还你自由。”刘迪舟说道。“有劳了!”院里韩信稽首感谢道。刘迪舟讲完话,向那队长点点头,然后与母亲一同回去。那卫队队长与下属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如何向上级报告此事?
刘迪舟回到车队,下令车队回齐王府,他一人去面圣。曹氏不放心,要跟了过去,刘迪舟没同意,仅让阿丑推着他去了皇宫。未央宫大殿,“父皇!”刘迪舟坐在轮椅上稽首说道:“请您还韩信自由!”“肥儿!”刘邦很是惊讶,“你不是出了长安城吗?怎么又回来了?韩信?韩信在哪?”“父皇!”刘迪舟继续说道:“我已见了韩信,他已经杀了钟离味,就请父皇开恩,放了他吧!”刘邦本想打马虎眼混过去,可他这个儿子一根筋,面对满朝文武百官,刘邦再也装不下去了。“好吧!”刘邦愤愤说道:“看在你,我儿子面上,朕今天放了他,但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“陛下!”萧何听闻,举手行礼问道:“皇上真的拘禁了楚王信?”“诶!”刘邦不好意思挥挥手,“来人!去将韩信带到这里来。”“诺!”
一个时辰,韩信被带到皇宫大殿。韩信一袭白衣,清减不少。“参见吾皇!”韩信跪拜于地。“韩信!你可知罪?”刘邦问道。“陛下!我何罪之有?”韩信不解,问道。“你包庇项楚余孽,抗旨不遵,你还没有罪?”刘邦问道。“微臣不是已经杀了钟离味,将首级送给皇上了吗?”韩信回答。“你什么时候送来的钟离味的首级,你心里没点数?”刘邦看着韩信说道:“你这是在藐视朕!”韩信看了看刘邦,思索片刻,回答道:“如果皇上想凭这定罪微臣,微臣认了。”“现在朕免除你楚王之位,降为侯爵。”刘邦看韩信服软,很是得意,“至于是个什么侯?”刘邦想了想,“就淮阴侯吧!你不是想回家吗?那你就回吧!”“陛下!”韩信不但没有谢恩,却说道:“微臣不服!”“不服?”刘邦笑道:“我没将你贬为庶民就不错了,你有什么不服的?”“将微臣降为侯爵是微臣罪有应得,微臣无话可说,但要说微臣有反叛之心,微臣不服。”韩信说道:“当年微臣手握七十万大军,微臣都没有半点反叛之心,为何到了微臣手无寸兵之时臣却有了反叛之心呢?”“朕什么时候说你有反叛之心了?”刘邦故装糊涂问道。“那陛下将微臣囚禁六月有余是为何事?”韩信问道。“大胆!”刘邦一拍桌子,“你还真的不服!信不信朕杀了你!”“哈哈哈!”韩信仰天大笑,“狡兔死,走狗烹!陛下这是要效仿越王勾践呀!”“你,你—————”刘邦气得说不出话来。“陛下!”萧何上前禀道:“这天下初定,陛下千万不可意气用事,免寒功臣之心呀!”“陛下!”叔孙通也上前禀告,“以和为贵呀!”“各位爱卿!”刘邦压了压心中怒火,转为笑着说道:“你们多心了,朕从没想过要对功臣怎么样?”“那陛下敢不敢给微臣一个保证?”韩信说道。“什么保证?”刘邦故作轻松,“说来听听!”“天不杀韩信,君不杀韩信,刀不杀韩信!”旁边刘迪舟一听韩信讲这话马上意识到韩信这是在逼宫,他马上喊道:“韩信!你过分了。”“哈哈哈!”刘邦突然哈哈大笑,“好!行,我答应你!”他被韩信逼得骑虎难下,“金总管!议旨,朕今天承诺韩信‘见天不死,见地不死,见君不死,用绳不能捆他,用刀不能杀他’钦此!”刘邦讲完问道:“金总管!写完了没有?”“写完了,陛下!”金总管不亏速写手,刘邦话音刚落他就写完了。“好!盖印,给他!”刘邦转过头对韩信说道:“韩爱卿!你说了三不杀,我给你五不死,如何?算是对得住你了吧!”“臣韩信,谢主龙恩!”韩信跪地谢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