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博陵崔家
“报仇!”刘迪舟想到了他们忍辱负重的原因,“你兄弟俩是为了报头曼灭族之仇!”金友三见刘迪舟猜得那么准确,忍不住点了点头。“于是严瑾拼命敛财,甚至瞒着我买卖奴隶。”“这个你也知道?”金友三惊讶问道。“东阳那县令也是你们杀的吧?”刘迪舟笑着问道。“那县令贪得无厌,该杀!”金友三狠狠说道。“也对!正好顺便将他的那些不义之财占为己有。”刘迪舟回答。金友三看了看他,没有回话。正此时阿丑带着俩兵端着一盆蚂蝗过来,刘迪舟蹲下身子,去拿金友三的脚。“干嘛?”金友三本能一缩脚。“你死都不怕,怕这?”刘迪舟笑着拽过他的脚,将蚂蝗一只一只放到金友三的脚趾头,让它们去吸吮金友三脚趾处的血。“有感觉没有?”刘迪舟问。金友三摇摇头。过了一会儿,刘迪舟将那些正吸吮的蚂蝗拉下来,又换了一批上去。“疼吗?”刘迪舟又问,金友三还是摇摇头。一个时辰过去,刘迪舟换了好几批蚂蝗上去。旁边的人都睁大双眼看着,不敢言语。就连赶来的周御医也没说话,站在那静静地看着。刘迪舟观察那些蚂蝗,见蚂蝗吸吮出来的血由黑色慢慢变成红色,知道差不多了,他拔掉那些疯狂吸血的蚂蝗,站起身来对阿丑言道:“行了!将它们倒掉吧!”刘迪舟回头说话,看到周御医,忙对他说道:“忠一!来扎针。”“师父!”周御医言道:“你这疗法很是独特呀!”“管用就行!”刘迪舟笑着回答。周御医回头去拿他那药箱里的银针,这边金友三慢慢站了起来,小心翼翼向前走了两步,发现他的脚有了知觉,可以行走了,他高兴喊道:“我能走了!”周御医手拿银针站在那惊呼,“这样也可以?”旁边的人更是惊讶得张着大嘴看着眼前的奇迹。“能走就行!”刘迪舟仍笑呵呵言道:“忠一!你检查检查他的身体,如无大碍,咱们就回。”“诺!”周御医去检查金友三的身体,刘迪舟率先走出营房。没多久周御医扶着金友三走了出来,刘迪舟看着两人高兴喊道:“走!回城。”
休整了几天,金友三的身体慢慢得以恢复。刘迪舟将他安置在自己那高楼的侧室,每天都来看他。这天,刘迪舟进来,笑呵呵问道:“好些了吗!”金友三看着他,矛盾之极,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“严瑾临终时将你托付给我,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死去呢?”刘迪舟回答。“我哥死了,我就什么都没有了,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?”金友三幽幽言道。“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仇恨之中。”刘迪舟言道:“再说头曼已经被冒顿杀了,此次我们又打残了冒顿,匈奴四面环敌,冒顿蹦跶不了几天了。”“你能告诉我我哥究竟是怎么死的吗?”金友三问道。“他是为救汉皇而死的。”刘迪舟将当天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,最后言道:“我猜,当你哥驾着马车奔我而来之时,他应该是放下仇恨了!”“或许吧!”金友三点点头,他抬头看着刘迪舟言道:“你问吧!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。”“事情都过去了,我也没什么要问你的了。”刘迪舟已经将他们所做之事猜得十有八九了,他言道:“只是你们不该让崔家遭受如此惨重的代价!”“哎!”金友三长叹一口气,“当时没想这么多!”“逝者已矣!”刘迪舟站起来拍拍金友三的肩膀言道:“都过去了,那就没什么好纠缠的了,好好休息!”言罢他走了出去。
二天一早,刘迪舟还睡在床上,金友三敲门进来,他走到床边对刘迪舟言道:“我是个罪人,但我不想被汉皇处死,带我去见崔家人,死在他们手上,我心安矣!”“为何要死?”刘迪舟不解。“我就一废人。”金友三言道:“如果不去赎罪,我心不安!”“你想清楚了?”刘迪舟问。“嗯!”金友三回答。刘迪舟想了想言道:“好吧!你先出去。”“诺!”
刘迪舟穿戴完毕走出卧室,那金友三正站在门外,正此时下人送上早餐。“先吃饭!”刘迪舟走到餐桌边坐下,他示意金友三过来一起吃饭,“吃完饭我再答复你!”“诺!”金友三应声坐下吃饭。
刘迪舟决定带金友三去见崔家人,解决金友三的心病。刘迪舟安排好齐国之事,与母亲曹氏言语了一声,与阿丑带着十八骑领着金友三动身去了博陵。一路无话,几天时间,一行进了博陵郡。刘迪舟观察周围人群,发现人群中书生颇多。这些书生,要么行色匆匆,赶往学堂;要么原地捧书而读,全神贯注,旁若无人。这氛围!让刘迪舟暗暗点头,看来崔博将这博陵郡治理得还不错!
来到郡所,刚到衙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读书声。这崔博在干嘛?衙门怎么成了学堂?刘迪舟令十八骑门外候着,自己带着阿丑、金友三二人走了进去。一进衙门,衙门里除了一值班书吏,空无一人。那小吏抬头见有人进来,忙起身上前行礼问道:“爷!所来何事?”“你家郡守呢?”刘迪舟问道。“郡守在里授课,爷如果有事,请告之在下。”刘迪舟看了看那小吏,笑着言道:“去告诉崔博,就说故人来访!”“爷是?”那小吏问道。“我想给崔博一个惊喜。”刘迪舟看着那小吏神秘一笑,“说穿了就没意思了!”“哦!”小吏像是明白了,行礼言道:“爷稍等,小的这就去禀报!”
“是那个故人来访呀?”没多久从衙门里屏风后转出一人,来人蓄着一撮胡须,看着成熟多了!刘迪舟认出来人是崔博,他没有言语,微笑着看着他。“哎呀呀!”崔博认出刘迪舟,“我道是谁呢?原来是齐王驾到,参见齐王!”崔博跪地就拜,那旁边小吏听崔博讲来人是齐王,忙跟着下跪。“你这是干嘛?”刘迪舟忙上前扶起崔博,“跟我还讲这些虚礼?见外了!”“礼不可废,礼怎么能废呢?”崔博边起身边回道:“齐王驾到,本郡怎么能失礼呢?”“酸!”刘迪舟指指崔博,“你变了!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。”“我是变了!”崔博愣了愣,改变口气笑着言道:“我变老了,你没变,还是那么年轻,我都不知该叫你哥还是弟了!”“这就对了嘛!”刘迪舟笑着回答,“我们是兄弟,喊哥喊弟无所谓,只要不打官腔!”“齐王!哦!不,哥,弟!”崔博一时都不知道如何称呼了,他太激动了,“里屋请!”“叫我刘肥都行!”刘迪舟笑着回了一句,先一步进去了。
里屋是个很大的院子,崔博将它改成了一露天学堂,一群学子正在那读书,见有人进来,都停止诵读,看着进来之人。“各位学子!”崔博对那群学生言道:“这就是本郡经常跟你们提起的齐王刘肥!”“齐王刘肥?”“战神?”学子纷纷议论,不一会儿全躬身行礼,齐声喊道:“见过齐王!”“免礼!”刘迪舟还礼,他站直身子言道:“本王此次前来,纯为会友,各位学子不必多礼!”“好!各位学子!”崔博拍拍手,“本郡来了贵客,今天授课就到这里,都散了吧!”“齐王!”有学子喊道:“君乃我等仰慕之人,可否与我等一聚?”“抱歉!”刘迪舟举手行礼言道:“我与崔兄多年未见,恐一时脱不了身,改日,改日再与各位一聚!”“那就这样说定了!”那学子回道:“明日我等在聚贤楼设宴,恭候齐王大驾!”“好说!”刘迪舟仍举手行礼言道:“一定前来!”“好!明日见!”崔博开赶,“都散了吧!”
刘迪舟随崔博进了内堂,崔博出去对那小吏耳语了几句,进屋陪刘迪舟闲坐聊离别之事。“崔兄!”刘迪舟言道:“你将这博陵郡治理的不错呀!看来我父皇没看错你。”“哪里哪里,谢齐王夸奖!”崔博回道:“这得要感谢齐王当年教诲呀!”“这跟我又有何干?”刘迪舟不解。“还记得当年你上我家提亲之事啵?”崔博言道。“别提啦!”听了崔博之言,刘迪舟又想起了婉儿,“刻骨铭心呀!”“诶!我说的不是感情之事。”崔博听出刘迪舟的感慨,忙言道:“齐王!时隔多年,该放下的就放下吧!”“那是,那是!”刘迪舟回道:“我这不是睹物思人吗?”“齐王是在骂我吧?”崔博打趣言道。“何?”刘迪舟不解。“我可不是物呀!”崔博回道。“哦!”刘迪舟顿时明白过来,他哈哈一笑,“说错话了,应该是睹人思人,见谅!”刘迪舟抱拳向崔博晃了晃。“哪里的话!”崔博笑道:“我会在意这?我敢吗?”“敢!你敢!”刘迪舟也笑道。“我要说的是齐王你当年在我家大厅慷慨激昂的那一番话!”崔博不再跟刘迪舟打趣,回到自己要讲的话题。“什么话?”刘迪舟问道:“我可不记得了!”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”崔博站起来言道:“我家太爷将你这旷世绝言立为我崔家祖训,我崔家子弟一直以此为座右铭,为之奋斗!”“有那么玄吗?”刘迪舟忙拉崔博坐下,“坐,坐!我那不是年少轻狂嘛!”“不是的,齐王!”崔博正色言道:“我一直关注你,为万世开太平,你确实做到了,你是我的榜样啊!”“快别!你别吓我!”刘迪舟笑道:“我又不是什么圣人,你快别拿我当榜样,我都娶了好几房妻妾了!”“男子汉三妻四妾不为过!”崔博言道。“崔兄!”刘迪舟看着崔博言道:“你变了,你一严肃起来,我都不敢再来见你了!”“哦!哈哈哈!”崔博笑着言道:“不知怎么的,我见到你就忍不住也想慷慨激昂一番,见笑了!”正此时,那小吏进来,“爷!都准备好了!”崔博听了,站起身来,“走!去我家,我那姨娘要是知道你来了,肯定欢喜得不得了!”“姨娘还未改嫁?”刘迪舟起身问道。“为了你,她终身不嫁!”崔博回道。“什么为了我?”刘迪舟站起来又坐了回去,“你这话我还敢去吗?”“玩笑,玩笑!”崔博笑着拉起刘迪舟,几人一起出了郡衙。屋外刘迪舟那十八骑正肃严站在那里不敢动弹,因为那帮学子正围着他们观看,“这就是黑十八骑?”“果然名不虚传!”“威武!”他们在那对十八骑品头论足。“叫你们散了为何不散?”崔博见状喊道:“都回去吧!”学子才依依不舍离去。
崔博带着众人来到郡守府,崔博那姨娘果然盛装站在门外迎接,窘得刘迪舟只想打退堂鼓。“几十万匈奴军你都不怕,怕我姨娘?”崔博打趣言道。“见过姨娘!”听崔博这一言,刘迪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。“拜见齐王!”那姨娘就要下跪,“别!”刘迪舟忙上前扶起她。两人四眼相对,那姨娘俨然一笑,刘迪舟脸涨得通红。“齐王别来无恙?”那姨娘问道。“托您的福,还好,还好!”刘迪舟回答。“都别站在这里说话了!”旁边崔博言道:“屋里菜都凉了!”那姨娘听了崔博之言,忙侧身言道:“齐王,请!”“姨娘请!”刘迪舟行礼让那姨娘先行。“进!都进!这门大着呢!”身后崔博催促两人。
转过一照壁墙,内是一大院子,院里整整齐齐站着几十人,见刘迪舟过来,他们齐声喊道:“谢齐王当年救命之恩!”言罢全部跪下。“这,这!快快请起!”刘迪舟被弄得不知所措,他回头对崔博言道:“崔博!你再这样,我就走人了,下次再也不来了!”“好,好,好!”崔博对那群跪着的人言道:“都起来吧!”众人纷纷爬起来,“都过来!”崔博言道。“参见齐王!”那些站在前面跪拜的年长一点的年轻人走过来向刘迪舟行礼。“免!”刘迪舟礼貌回礼。“这是长房长孙崔永!”崔博指着站在最中间的年纪稍大一点的年轻人向刘迪舟介绍。“哦!幸会!”刘迪舟举手行礼。“齐王言重,小的不敢当!”那崔永回礼言道。“崔兄啊!”刘迪舟侧头对崔博言道:“怎么他这个长孙比你这个六房孙还年轻些?”崔博看了看刘迪舟,笑着言道:“我大伯前几个都是闺女,这个是老来得子!”“哦!”刘迪舟似乎明白地点点头,其实他是无话找话,只想早点进房。崔博看出刘迪舟的想法,也没再将身边的兄弟一一介绍,他这崔家太庞大了,一时半会儿介绍不完。“对了!”刘迪舟想了想问道:“你们还是一大家子住一块儿?”“没有,没有!”崔博言道:“上次离开洛阳你不是给了我们两千两白银吗?我们到了这里,看这地便宜,就全买了地,然后就分家了,各家靠分得的地养家,还算过得去!”崔博讲完又看了看刘迪舟,言道:“这又得感谢你慷慨解囊!”“又来了!”刘迪舟止住他的感谢,环顾四周言道:“正好大家伙都在,先进屋,我有一事告之。”“请!”听了刘迪舟之言,众人纷纷进屋。
进得屋来,分宾主坐下。刘迪舟转头四周看了看,这是一吃饭聚餐的大餐厅,估计是崔博建来用于家族聚餐的。“你们到了这里,建祠堂吗?”刘迪舟问崔博。“祠堂?”崔博没听明白。“就是供奉祖宗牌位的那种!”刘迪舟解释。“没有!”崔博听明白了,他摇摇头。“那就这里了!”刘迪舟站起来喊道:“诸位兄弟姊妹!接下来我要说一事,请你们务必保持冷静,记住是冷静!”崔家人不知道刘迪舟要干什么?厅堂里顿时鸦雀无声。“来吧!”刘迪舟回头看了看那坐在阿丑身边的金友三,金友三闻言站起小跑到刘迪舟身边面向崔家人跪了下来。“本王今次来就是为当年你们崔家发生的惨案给个交待的!”刘迪舟指指跪在地上的金友三对众人言道:“此人曾是汉皇身边的御前总管,当年就是他怂恿汉皇抄了你们崔家!”“什么呀?”崔家人坐不住了,纷纷站起来吵闹,“杀了他!”“让他死!”“向我崔家道歉!”“以死谢罪!”甚至还有年轻人上前想打那跪着的金友三,奈何刘迪舟站在那,都不敢上前。“冷静!”刘迪舟高声喊道:“听本王将话讲完!”“好了,好了,咱们先不要说话,听齐王说!”旁边崔博也帮忙高喊,众人这才慢慢静了下来。“人就在这里,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!”刘迪舟指着金友三言道:“但有些话我得先说,他是真心悔过,自愿来崔家赎罪,只有死在你们崔家手上他才心安,所以我才带他来了你们崔家!”刘迪舟讲到这停顿了一下,他看了看崔家人又言道:“他一心想死,在他所做的一切罪恶之事中,惟有你们崔家之事让他心不安,所以他来求死,求你们崔家人杀了他,这样他就可以安心死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