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,梧桐湾的各条街道上叠满了飘落的法国梧桐叶子。一群孩子不约而同地走进枯叶丛中,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在给大地挠痒痒似的。
南山南住宅区的几个孩子们也找到了这样一片堆满落叶的地方。他们先把落叶聚拢起来,堆叠得像一座小山。然后排好队伍,从十几米外开始助跑,当跑到“小山”前时,他们便纵身一跃,整个人跳进去,仿佛被树叶掩埋住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。
落落也玩了一次,可是法国梧桐的树叶摩擦着她的皮肤,让她觉得特别痒,便不再参与。她选择站在不远处的大人们边上,看大家玩耍。小超哥哥每一次跳跃都会有各种奇怪的动作,他仿佛把这个游戏当成了表演一样。助跑之后,他在空中把腿打开得很大很大,整个人呈现出一个“大”字,同时伴随着“嘿呀哦嘿呀”的怪叫,“啪嗒”一声落入那堆叶子里去,然后像游泳似的从叶子堆里扒拉上来。他那酱油色的皮肤与枯黄的叶片融为一体,让人忍俊不禁。第二次又轮到他的时候,他整个人倒着小跑,做出不小心摔倒的样子,整个人躺进那堆叶子里,闭上眼睛,一副享受的模样。
或许是难得秋高气爽的好天气,妇女们不再聚集在谁的家里面。而是把板凳搬到了外面,围坐在一起,一边聊天,一边用钩针编织着。孩子们的胡闹并不会引起她们的注意,她们说自己的话,干自己的事,总有那么多欢声笑语。她们正在编织一种围巾,用的是粗粗的尼龙线,看起来黑漆麻乌的,用落落的话来说,有点丑,还有点臭。
可是,落落妈妈却说自己最喜欢钩这个款式,她说钩这个不仅快而且钱还多,因为这批货是要出口到国外去的。落落把妈妈刚织好的那条围巾缠绕在脖子上,不觉陷入了想入非非之中——她梦想着自己长大了,围着这条围巾,踩着高跟鞋,走在法国巴黎的大街上。不一会儿,吸引了许多老外,他们纷纷询问,这么好看的围巾是哪里来的。
“老外的眼光真奇怪,这围巾不知道哪里好看了!”落落小声嘀咕着,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,三十年后,这样的手工围巾在国内价格翻了好几番。
不知不觉到正午了,妇女们纷纷回家做饭,等家里的男人回来吃饭、休息。午后的时光,小孩子们是绝不可能午睡的。他们总要趁大人们睡觉的时间,干出点什么事情出来。
爸爸妈妈在屋里休息,落落不敢吵到他们,自己坐在屋外的树荫底下玩。她看到梧桐树上掉下来许多黄色的毛球球,还不时能看到树上垂下来一些丝网,有一种奇怪的虫子正在用丝网结茧子呢。正在她看得出神的时候,野人阵营的那几个家伙出现在她跟前,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她的同班同学,叫做王一北。
“你们想不想尝尝秋天的滋味呀?”张晓娜故作神秘地说道。
“秋天的滋味是什么?”落落好奇地问着。
“别问这么多,小不点,这次行动带上你,你必须得听指挥,听见没有?”张晓平用命令的语气说道。
落落只得乖乖闭嘴,跟着他们走。可是一到下坡,这群人就撒丫子跑,落落也只得跟着跑。那么大的坡,一跑起来根本刹不住车,落落第一次这样跑没有经验,不会刹车,直接冲进了水沟里。幸好水沟不深,都是烂泥,大伙一边笑一边把她从里面拉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