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麻子撤职失势,心灰意懒准备去省城当个“富家翁”,不料半道上遇刺身亡。
一说是熊大炮余党为泄私愤干的,一说是吴西匹为斩草除根干的。
不管是谁干的,老百姓心里雪亮,编了个顺口溜图高兴:
贼杀贼,官杀官,
刀对刀,枪对枪,
狡兔遇见山狐狸,
都想争夺富乐山。
兵败夹着尾巴跑,
得胜就当龙绵王。
绵州专员王之鳌见外甥惨死,自己的靠山刘麻子已倒,深知河决不可复瓮,鱼烂不可复全,对于无可挽回的局面,自己不应存有任何幻想,他向吴西希请辞官职,带上管家查二去了上海。
吴西匹拿出最残酷、最疯狂、最无人性的手段来对付苏区红军,独立团遭受重大伤亡,部队不到两百人,石团长被迫率部上山打游击与敌周旋。
吴西匹知道红军游击队的生存条件是依靠群众,他指使地主还乡团遮断红军和人民群众的联系,将山区和邻近山区的村庄里的所有老百姓都集中到平坝去,实行封山断道,严防粮食和盐巴等生活物质流入山区。
对红军封山一段时间后,吴西匹指挥白军频繁搜山,各路人马带上猎犬,到处打枪,到处喊叫投降,甚至往山林泼汽油,纵火烧山,烧得山里野物遍山哀嚎乱窜。
随后吴西匹派人扮成砍柴人、釆药人或猎人,上山欺骗红军战士,要不就派人到山脉顶峰瞭望,看哪里有红军游击队烧火做饭的炊烟,一有动静就追。
失败与死亡,考验着游击队每一个人,有人编了一段顺口溜:
进了深山沟,好比钻鼠窝;
地无三尺平,出门就爬坡;
住的是茅草棚,喝的是沟渠水;
春冬还将就,夏秋最难过,
不怕天气热,就怕蚊虫咬;
山中野猫叫,晚上睡不好;
气候很潮湿,人患风湿多;
整天忙战斗,生活很艰苦。
个别不坚定分子跑路了,但真正的革命者坚信黑暗是暂时的,黎明终归会到来,埋怨、泄气不是他们的风格。
草棚被敌人烧了,他们就重新搭起来;断了粮,采食灰灰菜、鹿耳韭等野菜野果;他们披蓑衣,穿草鞋,住竹棚,克服饮水困难,同疾病作斗争,情绪十分高昂,始终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。
吴西匹对山区周围的老百姓不放心,有时派人半夜化装成红军伤员去拍门说:“老乡,我是打散的游击队,给点吃的吧。”老百姓答了话开了门,立马抓起来。
吴西匹的白色恐怖高压统治,却更坚定了山上红军游击队和山下老百姓之间无言的生死同盟。
白军并村封山封路,一心要斩断老百姓和“赤匪”的联系,老百姓牵挂着自己的子弟兵,他们不惜去乡公所、区公所、甚至县署去闹:我们没有饭吃,没有柴烧,要进山去种地和打柴。
吴西匹没有办法,就派兵押着老百姓进山,于是种田的百姓带上干粮,打柴的百姓竹筒担子打通,里面装满粮食、盐巴、腊肉、报纸和白军活动规律情报,到深山里四处一丢,既解决了游击队的给养又通了山下的消息。
吴西匹觉得龙绵地区被地方军阀弄成了腐bai的沼泽地,他不仅要帮他的蒋委座在巴蜀跑马圈地,还得帮蒋委座抽干巴蜀腐bai的沼泽地,龙绵是他最好的试验田。
吴西匹查阅档案梳理龙绵前任执政手段,认为南京国民政府的条令法规朝令夕改,多得如同六月里的苍蝇,一天不知要产生多少,闹得地方官员头昏眼花、意乱心烦,真有些使人无法对付。
而地方军阀对南京的拥护,只有形式上的复电响应,根本没有实质的精神合作,吴西匹决定治吏先治心,他对钟大棒当初对熊大炮提议“诅咒”的方式颇感兴趣,既然三**义已成口头上的例行公事、敷衍面子的空头口号,不如遵循地方官吏心中有所敬畏的东西,显然诅咒发愿对他们很好使。
于是凡经吴西匹委任的专员、县长、局长等人,上任前都要到城隍庙去举行当众诅咒的仪式。
这天,吴西匹全副戎装,亲临城隍庙出席仪式,他让两位监誓官分别身着黑白长袍,庄严地站在判官小鬼两旁。
城隍殿上烛火点点,香烟霭霭,神鬼塑像,阴森恐怖,前来诅咒的委任官员,拿出事先准备的一式两份本人的相片及亲笔誓词,先向城隍叩头赌咒,再将相片一张和誓词咒语一张在神灵前当众焚化。
另一份相片及誓词咒语呈交吴西匹换回委任状,吴西匹则代城隍保管、监督和执行官吏所诅咒的誓词。
诅咒仪式结束后,获委官吏方能正式上任,他们焚化的相片和交到吴西匹手里的相片,背面都写明了自己的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简历及出任职务,诅咒的誓词都是可具体操作的。
如清剿“赤匪”不力,“甘愿游街示众”,“甘愿坐牢”,“甘愿枪毙”……
誓词咒语越是写得血淋淋,吴西匹越是高兴,就越是信任。 当然诅过咒的人,以后犯了咒,吴西匹就按本人的誓词咒语处理,决不宽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