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联合碳化物公司签定合作协议的过程,经过媒体报导,引来了美国社会的不少关注。
接下来几天,黄延义相继收到了飞马石油公司,纽约标准石油,陶氏化学公司的答复,三家都同意按照黄延义与联合碳化物公司的标准进行合作。
而爪哇黄家的代表团,却一直住在德克萨斯大酒店,没有任何消息反馈到黄延义这里。
爪哇黄家在上一代家主黄仲涵在1924年去世后,把建源公司的产业交由他妻妾所生的26个子女当中的9个儿子来继承,其中黄宗宣和黄宗孝除了有继承权,还有经营权。
黄宗宣、黄宗孝两兄弟接管建源公司不久就赶上了1929年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危机,当时已是国际性大公司的建源公司受到严重波及,很长一段时间,建源公司基本处于停产关闭状态,黄宗宣对前途失去信心,以健康状况不佳为由退出了建源公司。
因为9个儿子的权力均等,外部**势的变化已经不利于黄氏家族侨商资本的发展,内部治理结构的疏漏更使得黄氏家族成员间联系松散。黄仲涵的儿子们分别主持建源公司散在世界各地的分公司,这些分公司就像黄仲涵儿子们的私人财产,总公司无法对其实行有效指挥和监控。
黄家这次出动的代表团当中,9个继承人就来了4个,分别是黄宗孝、黄宗诒、黄宗谋、黄宗雄,4个儿子联袂出动,这是继1924年老家主黄仲涵死后的第一次。
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黄延义眼中的“假洋鬼子”黄贤瑞的功劳,他能说动4位家主投身于不熟悉的化工领域,可见其嘴皮子的功力,这种合纵连横的本事,如果黄延义知道了,也会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。
当然,也有黄家人经济视野开阔的原因,前来美国的4个黄氏继承人,年岁最大的黄宗孝也才36岁,其他3人,黄宗诒、黄宗谋、黄宗雄,也都只有20多岁,毕竟年青人比较容易接受新鲜事物。
在德克萨斯大酒店7楼的小会议厅,黄家的代表们聚齐了,他们今天要欢迎一位黄家重量级的人物,他们的二姐黄蕙兰。
黄蕙兰于1893年出生于三宝垄,其母亲魏明娘是山东人,当时号称三宝垄中国城第一美女。婚后的魏明娘不满黄仲涵连续纳妾(18个),魏明娘开始钟情于佛事,后来又带着两个女儿黄琮兰、黄蕙兰远走伦敦。黄仲涵觉得亏欠了魏明娘母女,每年都大把大把的给母女三人寄钱。
黄蕙兰天性聪颖,青少年时代即生活在伦敦、巴黎、华盛顿或纽约之间,熟悉西方生活方式,能说法、英、荷等六种语言,天生具有交际才能。她也养成了挥金如土的习惯,是民国时期著名的“败金女”,她总是以一副珠光宝气、光彩照人的形象出入各种场合,曾有外国友人专门写诗称赞她是“远东最美丽的珍珠”。
1920年,黄蕙兰与民国著名外交家顾维钧结婚。婚后,黄蕙兰几乎天天都有社交活动。当时位于英国的使馆经费紧张,黄蕙兰便自掏腰包填补,见到使馆房屋破败,也是她自己掏钱翻修。
欧战爆发后,黄蕙兰移居在美国。
她一向不插手黄家具体事务,今天能来参加几个同父异母弟弟的投资讨论会,也是在黄贤瑞的劝说之下才动身。
“贤瑞,你说说看,这梦露化工厂真的能一年收回成本?”黄蕙兰没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,常年出入于各种外交场合,养成了和风化雨般的语言风格。
“二姑妈,您没有看过报纸上的报导吗,有的报纸给梦露化工厂估算出了3000%以上的利润率,这可能不太现实,但《纽约时报》上有篇报道,说梦露化工厂的年生毛利润在2400万美元以上,而他们的原材料成本加上管理费用决不会超过400万美元,也就是说,扣除所得税等开支后,梦露化工厂的年回报率至少为200%。”黄贤瑞仔细的报出了几组数据。
一个工厂投资回报率每年百分之二百,这个吓人的数字让黄蕙兰也吸了一口冷气,这是什么概念,鸦片贸易也没有这么稳定的高回报率,大航海时代的贸易倒是有这种回报率,可是有多少船只葬身在了大海,那是高风险的贸易。
“这个黄延义是天上掉下来的吗?以前也没听说过砂劳越有这等人才,不声不响地在2年时间创下了这么大的家业,连美国大企业主都要看他的脸色。”
如果黄延义在,肯定会说,连我是天上掉下来的都给猜到了,恭喜你,猜对了。
黄宗孝接过话头说道,“我派人去古晋和诗巫打探过黄延义的底细,2年前他还是古晋一家诊所的医生,日子过得很拮据,为了两三千美元还跑到边江银行去贷款,就是那次贷完款之后,他便跑来了美国,一夕之间就混了个风生水起,在诗巫开制药厂、船厂、拖拉机厂,去年他又在美国开了化工厂,这小子现在的家产,我们估计在2500万美元以上。”
2500万美元,肯定抵不上整个建源公司的资产,但建源公司目前是分成了9份,2500万美元肯定比其单独的一份要多。
黄贤瑞插话道,“您说的只是以前,还没有看到黄延义的无形资产和预期收益,联合碳化物公司签约后,纽约标准石油、飞马石油、陶氏化学都开始准备签约了,如果签约完成,这几家工厂投产之后,可以预期,一年之后,黄延义的个人资产就会翻番。”
“既然化工厂这么高的回报率,你们还在犹豫什么?”黄蕙兰问。
“我们只是觉得这黄延义太不够意思了,一分钱不掏,就想占到将近4成的份额,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,我们建源公司历史以来没有做过这么亏心的买卖。”黄宗谋说道。
黄蕙兰笑着说道,“看到你们跑来美国谈判,我还以为你们的思想从甘蔗地和橡胶园里走出来了呢,没想到你们还是没有跟上时代,工业时代,专利也是资本,黄延义能在2年内有这么大的成就,靠的是什么,不是投机取巧,而是实打实的技术,是美国大企业主都要买账的技术,纽约标准石油都在他面前低头了,你们知道纽约标准石油后面站是谁吗?是洛克菲勒家族。”
“算了,你们可能连洛克菲勒家族也不知道,我在这里可以告诉你们,这笔生意值得去做,现在不是你们在挑别人,而是人家给你们留了一条路。”
黄蕙兰的眼界毕竟要开阔许多,知道与黄延义合作的几家企业都不简单。 “好,既然二姐都如此看好,那我们就不要再犹豫了,明天就约黄延义面谈。”黄宗孝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