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镇魔山褪尽黑色,绽发出灿烂却不夺目的金光,笼罩了这片地域。
自冥冥而来的诵经声也变得越发清晰,过耳后仍留有余韵,绕神不绝。
“这是度人经。”
苏如烟识海,佛灵面容肃穆,道出那经声的来历。
另一边,唐炎也察觉到经声的不凡,顽骨开始有规律的颤动,似乎是在应和。
与此同时,一枚枚金色的字符,在他顽骨上凸起。唐炎灵识扫了一眼,发现那并非浮屠所传的洗髓经,但论气韵却足以与洗髓经一争高低。
“难道这是另一部真经?”
唐炎生出明悟,连忙记下那些经文金符,稍加揣度后,大概明白了这部真经的作用,是用来超度亡魂的。
当即,唐炎以元力唤动顽骨中的佛性,开始诵念度人经。
“善哉。”
苏如烟识海,佛灵宣出一声佛号,也开始诵念起来。
二人经声勾连冥冥,镇魔山上金光徒然大作,普照大地。旋即那金山变得通透,显露出山体内部的景象。
一口口石洞,连通着山体内部的一座魔湖。而在湖底,数不清的灵印散落在地。
那些灵印,便是当初被药天君抓来谷中炼掉的武者遗落的。每一块,都曾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。
透过山壁,四人看到那些灵印的瞬间,都是猛地失了神。
唐炎口中诵经声戛然而止,呆若木鸡地望着那里,一瞬间好像明白过来什么。
“世人可度,世人之恶,如何能度?”
苏如烟发出喟叹,握紧玲珑禅杖,秀目生出怒厉。前一秒还是菩萨低眉,转眼变作金刚怒目。
突然,唐炎看到魔湖中的几道身影,当即面色一变,惊呼道:“青儿!”
湖面处,青儿双目紧闭,被凝烟儿抱在怀中,气息萎靡。
正要催动极致速度赶过去,然而刚一步踏出,唐炎便被一股无形的大力压了回来。
“她正在接受某种传承,你先别过去。”
王辰颠出手,说完后扬手一招,隔空将凝烟儿和沉在湖底的风凌摄了出来。
二人被从魔湖中抓出,惊慌不已,待看到唐炎后,风凌长舒一口气,正要上前,猛地注意到站在离唐炎不远处的烈罡,以及悬立于虚空的王辰颠,脸色当即变得死灰一片。
看到风凌的表情,唐炎明白他是误会了,传出一道神念,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。
正在风凌消化着唐炎传来的信息,极远的方向,一抹通明的神光,盖过天地间弥漫的魔气,照耀开来。
“吼吼吼”
八方十地,响起无数异兽的咆哮,声震云天。
镇魔山前,众人只觉心头猝然生出浓烈的惊悸,一个个都是向那神光望去。
“那个方向……”
凝烟儿想到了什么,说着看向苏如烟,后者点了点头,道:“是黑袍老祖和阴散人赶去的方向。”
风凌闻言,立马联想到之前他与三女碰面时,苏如烟曾说过遇到了黑袍老祖和阴散人,当即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仙秦葬地也在那里?”
“应该不会错。”
苏如烟脸上露出无比的郑重,她在几本古籍上看到过关于仙秦王朝的零散记载,从那些只言片语中,她依稀看到那座制霸北灵界的不世王朝辉煌的峥嵘鳞爪。是以,虽然她不清楚“仙秦葬地”是个什么样的地方,但光是从名字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。
得到肯定的答案后,风凌表情骤然变得凝重,将脑海中的记忆梳理一番后,把他知道的关于魔乱岁月的东西说了出来。
“当时,仙秦王朝不敌天魔,节节败退。在仙秦大帝葬下王朝之时,便算到了日后会有魔物卷土重来的一天,于是以秘术将无数王朝战将炼化成阴身鬼物,封印在了葬地,以应对魔物复生。”
听风凌说完后,唐炎眉头深深拧起,按照风凌所说,仙秦大帝在葬地中布下了阴兵后手。但他在浮屠的记忆中,却并未发现北灵界有过阴兵出战的记录。
仙秦大帝,号称千古一帝,执掌北灵一界气运,坐拥江山社稷神力。单以战力而言,就算不敌四大至尊,也差不到哪里去。他布下的后手,怎么可能不起半点作用?
联系到风凌所说的关于玄武至尊的事情,唐炎心头浮现出一股莫名的压抑。他似乎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,一直在幕后操控着什么。
魔乱岁月玄武不出、仙秦大帝后手不现、王朝历史湮没尘埃……
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被人为操控,背后的那只手,要强大到何等地步?
一念及此,唐炎只觉冥冥中似乎有一双戏谑的目光望来,让他浑身泛起冰冷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