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[万贞儿](https://www.xsbidu.com/static/diguo/nocover.jpg)
一个比皇上大了整整十九岁的宫女,到底有什么魅力,能让皇上至死宠爱?美貌?智慧?还是矢志不渝的执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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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岁进宫,一晃就是十七年!
凭借着眼明、手勤、口巧,她不仅当了孙太后(宣宗孙皇后)的小支使,成为宫里宫外都喜爱的“小答应”,还出落成了一个仪态万千、风情无限的大姑娘。
而且,她这些年勤奋好学,跟孙太后识了不少字,已经能够粗通文墨,对不少事情也有了自己独特的见地。
事实却是,她并没有得到哪个皇亲的青睐,即便孙太后,也没有因为好感而给她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,只不过把她当成一个出身低微的贴身宫女。
每当念及此,万贞儿必要涌上一股无尽的酸楚与惆怅,却又不敢稍有表露,因为孙太后是她出人头地的唯一希望。
之前,这酸楚与惆怅还只是在闲暇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出现。近来,竟越来越频繁,而且,冷不丁地就会出现。
譬如这次,居然在侍奉孙太后的时候出现!大惊之余,她偷偷地去瞄孙太后。
但见孙太后脸上难得地露着笑,两眼正在不停地打量着自己!
“难道她竟看透了咱的心思?这绝对是个能够看透人心思的老太婆!”
万贞儿一慌,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了地上。
孙太后却只瞥了她一眼,站起来,缓缓地踱着步。半晌,近乎自语道:“土木堡一仗,瓦剌人抓了皇上,原打算花些钱财把皇上赎回,不想这瓦剌人要的竟是咱大明的万里江山!”
关于这些,孙太后已不止一次地向万贞儿唠叨过,万贞儿的耳朵都快磨出茧来了,但万贞儿不敢有丝毫的不耐烦,只能耐心地听她说下去。
这个在宫里一向杀伐果断的老太婆突然发了狠,提高了声音道:“痴心妄想,纯粹痴心妄想!哼,哀家这就下诏立见浚为皇太子,郕王祁钰监国,总理国政,不,干脆登上帝位,彻底绝了瓦剌人的念想……”
万贞儿对宫里的事已了然于胸,自然能够理解,正寻思着该不该插话,孙太后已话锋一转,道:“只是苦了见浚,才刚刚两岁,跟花骨朵一样的年纪。”
“莫非她想让咱去东宫?去东宫虽说是一步进阶,但太子只有两岁,待他长成,咱早已人老珠黄,哪里还会再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?”
猜测着,万贞儿大气不敢喘一口,唯恐她说出自己猜测的那个结果来。
太后永远都不需要也不会去顾及一个宫女的想法,但听她接着道:“必须要派一个妥实的人去照料侍奉,哀家仔细想过了,就你万贞儿了。”
猜测居然变成了现实,万贞儿登时懵了:“咱几时照料侍奉她不够周到了?为什么要派咱去?咱进宫十七年了,就从来没有见过把自己喜欢的奴婢往外派的主子,除非所谓的喜欢是假的,对,就是假的,这分明就是要跟丢垃圾那样丢掉咱……”
听万贞儿久未应答,孙太后转身看了看她,但见她呆愣愣的,怒道:“大胆奴婢,胆敢不奉诏?”
她不想自己竟犯了孙太后的大忌,慌忙撒谎道:“奴婢哪里敢不奉诏?不过对老祖宗情深意切舍不得离开。”
孙太后想她一向勤勉,不疑有他,有心再说几句,偏逢朝臣们有事请她定夺,她留下一句“好自为之”,匆忙走了。
别无选择!她颓废地坐到了地上,不过,她很快就又站了起来,见四周无人,迅速整好了妆容:没办法,似她这等地位的宫女,必须时时处处都给人留下最美好的一面。
显然地,这并不影响她仍在“被人丢弃了”的角度上想问题,越想越觉得事实如此,绝望泛起、扩散,浓雾一样紧紧地笼罩着她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又开始想:“咱为什么要尽心竭力地侍奉孙太后,不就是为了有个好去处嘛,太子指定比孙太后更有前途。
现在咱把他侍奉照料好,将来他一旦做了皇上,即便咱已人老珠黄,他还能不施恩于咱?如此来想,倒是孙太后看重咱,给了咱一个好去处。”
人终究要靠希望活着,如此想着,她又看到了希望,思想也越发活跃:“太子才只有两岁,侍奉起来肯定跟孙太后这个老太婆不同,咱又没有照料小孩子的经验,咋办呢?好办,就跟妈妈照料咱一样照料他。可是,妈妈又是怎么照料咱的呢?”
她努力地去想,或许因为年岁太久,竟记不起,惹得自己不由一阵心酸,不得不强行压下,继续盘算:“罢了,四岁之前的记忆原本就少,咱不妨就当他妈妈,让他吃好喝好,护他周全,再给他讲些故事,不让他感到寂寞。”
打定了主意,万贞儿重又变回了“小答应”,忙着去寻孙太后辞行。
因为敲定了几件争执了好长时间的大事,孙太后心里高兴,正跟侍女们有说有笑,蓦然见万贞儿迎面而来,故意冷了脸道:“想通了?”
万贞儿误以为她有不顺,慌忙跪倒道:“启奏太后,奴婢想通了,知错了。”
孙太后有心考校她,“哦”了一声,问道:“怎么个通了?又怎么个错了?”
万贞儿知她心意,故作天真地道:“奴婢以为,对老祖宗情深意切,不仅仅要尽心尽力地侍奉老祖宗,还要办好老祖宗交办的事儿替老祖宗分忧,所以错了,所以通了。”
孙太后暗自点了点头,继续问道:“怎么个办好老祖宗交办的事儿?”
万贞儿早有准备,眉飞色舞地把自己的盘算说了一遍,而后两只小眼珠儿一动不动地看着孙太后。
孙太后沉思着道:“这些年,你没白在哀家的身边待,知道哀家的心思,不过,哀家还得提醒你,皇家不同于寻常百姓家,护子周全有时候也难,尤其现在这个时候。”
“现在这个时候,是什么时候?不就是太子不是皇上的亲儿子吗?大不了,他这个太子做不成就是了,怎么地也得让他做个亲王吧,咱或许没有受皇上恩惠的命,能受个亲王的恩惠也不错。”
思想着,见孙太后在瞧自己,唯恐被她瞧破了,忙信誓旦旦地道:“有老祖宗罩着,万贞儿啥也不怕,宁肯死,也要护太子周全。”
孙太后追问道:“当真死都不怕?”
她坚定地点了点头,心里却在想:“死?谁不怕?说说而已。为什么要死呢?难道就不会见机而动?”
孙太后不知她所想,暗想:“人都说机灵有余必忠诚不足,这个万贞儿机灵有余,只不知她的忠诚会不会跟她说的一样,哼,无论怎样,哀家都要断了她的退路!”
想到这里,孙太后顿了顿脚,道:“好,来日,哀家亲自送你去东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