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未晚嘴上挂着一抹惔笑,一路上安安静静地听着他唠叨。他轻扶老人踏入居民楼大院。
“池老头儿!买菜回来啦?”
单元楼下的一颗黄果树旁,有几个老人正在乘凉。其中一个老爷子拿着一把蒲扇为自己扇着风,见到院外熟悉的身影立马热情地打招呼。
“回来了!”池爷爷闻声大笑着加快脚步跛着脚向几人走近。曲未晚见状急忙扶好他,也朝着那几个老人的方向走去。
“李老头儿!看见池喻回家了没?”池爷爷在李老头的面前停下脚步,出声询问,语气轻快。
李老头抬了抬手中的蒲扇,指向最近的那个单元楼:“喏,刚进去不到一分钟。”他说完便回头打量了一眼池爷爷旁边的少年,“这个孩子是?”
“这是池喻的同学。”池爷爷反手拉过曲未晚,简单地向众人介绍了一下便带着他朝单元楼走去。
有缘胡同内的居民楼都是老式步行房,好在池爷爷家就在一楼,不然他上下楼梯会特别不方便。
门是半掩着的,池爷爷轻轻一拉便打开了:“喻喻?”
池喻还在洗手间,听见门口传来池爷爷的声音,他急忙用一旁白得泛旧的毛巾擦拭了一下洗过手后的水渍,然后跨出洗手间的门边说边向客厅走去:“爷爷,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一块儿去买菜的吗……”他的视线看向门口的二人,最后停留在了曲未晚身上。
面前的少年清秀俊郎,表情透露着小心翼翼。
池爷爷从鞋柜里找了一双池喻的干净拖鞋,递到曲未晚的脚边,向他解释:“这是喻喻才洗干净的拖鞋,晚晚别介意啊。”
曲未晚手上还拎着菜,他先向池爷爷轻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,然后将手上的菜递向池喻:“你好,我叫曲未晚。”
池喻被少年明亮的眼睛晃了下神,他猜出个大概。爷爷应该是被面前的这个少年送回来的。他向曲未晚礼貌性地点了下头,然后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一大袋菜:“谢谢。”
见池喻接过了自己手中的东西,曲未晚弯下身子换上拖鞋,又将自己的鞋子摆放整齐。
池喻也拎着菜向厨房走去。
“池喻对谁都是一副特别疏离的样子,你别介意。”池爷爷这时也换好了拖鞋,他轻轻拉过曲未晚的手腕,将他往客厅方向带,“晚晚来,这都快中午了,留下来吃个饭吧?”
曲未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池爷爷对他是真的很热情,这让他不好拒绝,便厚着脸皮跟池爷爷坐到沙发上。
池爷爷家的家具虽然看起来都有些陈旧,电视机也还是那种老式电视。可主人将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,家里也被收拾得一尘不染。随便谁进屋一看就知道主人家是一个爱干净的人。
池爷爷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,打开电视后将其递给曲未晚:“晚晚,想看什么电视剧就自己调,别拘谨。”
曲未晚急忙伸出双手接过,乖巧点头:“就这个新闻联播就很好。”
这时池喻围着围裙从厨房端了两杯热水出来,走近沙发,轻轻将水杯放在曲未晚面前的茶几上。
池喻刚准备回厨房做饭,池爷爷突然开口叫住了他:“喻喻,你来陪晚晚聊会天,说起来你俩还是同学呢。”
池喻闻言脚步一顿,有些意外地低头看向正仰着小脸打量自己的某人。
曲未晚没想到池喻不仅是学神,人长得也特别好看。他身材修长,身高目测约有一八五。虽然池喻表情冷淡,可偏深棕的发色在他雪白的肌肤上多了一分柔和。他五官立体,淡粉色的上嘴唇还有唇珠,高挺的鼻梁上点缀着一颗深棕色的痣,给他增添了些许禁欲感。
毕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池喻的长相并没有夜听延那么有攻击性。虽穿着市面上最为普通的白T恤及洗得泛白的牛仔裤,少年感却瞬间扑面而来。池喻围着粉色的围裙,让他多了一丝本不该有的可爱感。
池喻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年为何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己看,他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淡粉色的嘴唇,将视线转移至池爷爷:“还是我去吧,您好好休息。”
曲未晚闻言,不在欣赏池喻的模样,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帮池喻的忙,这么想着,他也就跟着站了起来:“我来帮帮你吧。”
池爷爷听了连忙将他又拉坐回沙发上,开口阻止:“你是客人,怎么能让你去忙这些事情呢?就让喻喻去,你在这里陪爷爷再聊会天。”
曲未晚听池爷爷这样说了,也不再客气:“爷爷想聊什么?”
池喻见二人闲聊起来,便不在客厅久留,默默转身进入厨房。
“……在有缘胡同口撞死一名年轻男子的肇事逃逸司机已被警方捕获,据悉,这名中年男司机在昨天早上是酒驾状态。夜氏集团总裁夜听延与死者关系匪浅,正在搜集证据将司机告上法庭……”这时,一则新闻播报从电视里传来。
“真是造孽啊!事故就发生在我们有缘胡同。”池爷爷满脸愤恨,对这个新闻异常上心,“被撞死的这个孩子看起来也才二十来岁吧,真是可怜。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事情,还有人说事发前看见过那孩子,长得很是俊俏,可惜了,唉……”
曲未晚就在一旁安静听着,他的内心已趋于平静,不如昨天那般局促不安。
这则新闻对于旁人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一个消遣话题,很快就会被下一则更劲爆新闻给掩盖过去。
曲未晚不在乎,也许是他记忆中并没有真正经历过这场车祸,又或许他经历过远比这场车祸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。
他只知道,能活在当下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