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前叮嘱过,可这人一忙起来就把自己的话抛之脑后。若离很是无奈,但又无可奈何。
没办法,他自己宠出来的人,当然是他自己哄。
就像现在,这人摆明了就是不想动。
若离叹了口气,虽然自家师尊现在生病不会缩小了,但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粘人。
他拂开那人凌乱的额前碎发,轻声道:“见不见?沈雾燃在等你。”
那人看着他,就是不说话。
于是,若离只好道:“若是不愿见也可,我替你见,让他们走。”
半晌后,那人才道:“见。”
若离扶着他起身,又在他头上摸了摸。
关切道:“烧退了,可还有其他不适的地方?”
易水寒摇摇头,“只是有些困,其他倒是没有不适。”
若离心里松了口气,抬手揉揉那人的头,“别担心,这说明你已经快恢复了。”
说完,往他手里放了一个东西。
易水寒低眸看去——是几块桂花糖。
他忽然笑了,这家伙,又拿他当小孩子了。
……
顾沈二人在外等了一盏茶,若离才出来。
见他出来,沈雾燃立马起身。动作之中,透露着急切。
若离只道:“抱歉,仙尊久等。”
“我师尊他近日有些感染风寒,身体还没痊愈,还望见谅。”
沈雾燃听此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,原本他见若离一直不出来猜到了这个可能,没想到那人竟然真的生病了。
他连忙摆手道:“怎会,是我们打扰才对。”
“不知者无罪,仙尊,请吧,我师尊在等你。”
若离为他让路,沈雾燃走了过去,顾晚烛想跟过去却被若离拦下。
“抱歉,我师尊只见他一人。你还是稍等片刻比较好。”
顾晚烛一顿,想开口反驳便听若离道:“我有话和你说,你和我聊聊吧。”
屋内
沈雾燃和易水寒相对而坐,见他面色泛白,尽管还是那张清冷的面容却透露着病弱。
沈雾燃抬手不知想做什么,中途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无奈收回。
他轻咳一声,道:“抱歉,并非是有意打扰。”
易水寒只道:“无碍,不知者无罪。”
沈雾燃没说话,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。
那人接过后喝了一口,见状,沈雾燃一开始想说的话在此时皆说不出来。
易水寒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,看了他一眼,率先开口道:“看来,你已经知道了一切并且恢复了记忆。”
沈雾燃一怔,后反应过来。他无意识握紧手里的茶杯,不知在想什么。
最终,他只憋出来一句,“谢谢。”
听此,易水寒笑了一下。
“不必,我说过的,帮你是我自愿,你不必过于感谢什么。”
“既然当初能相遇,便是有缘,我出手帮忙只是想帮忙而已。”
“你不必过于感谢什么。”
沈雾燃怔住了,他说的这些,他自然也知道,只是他还是想说那句谢谢。
他执拗道:“要说的。”
易水寒看了他一眼,打量他一番,神色意味深长起来。
他继续喝着手里的水,低眸不知在想什么,久久未语。
沈雾燃也不急,只静静地等。
半晌后,他道:“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破除你灵力的封印吗?”
他忽然提起这事,顺利勾起沈雾燃的兴趣。
“为何?”
“那是他的要求,他说灵力会帮到你。”
沈雾燃错愕一瞬,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另一半的“他”。
易水寒继续道:“我想,后面他应该也帮了你很多。”
沈雾燃迟疑的点点头,一个疑惑涌上心头。
这个人,会不会早就猜到了他神魂分裂的缘由……
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这句话,因为有的东西他已经知道了 ,太过于执着某种东西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。
他看向那人,眸内的情绪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……
屋外
若离和顾晚烛的交谈已经停止,他倒是神色平淡,
顾晚烛神色略微复杂,若离和他说了很多关于神魂的事。
他也就此知道了为什么当初他问易水寒能否帮他解决时,那人会说“契机到了,该知道的总会知道”。因为有些东西是无法干涉的,只能顺其自然。
试想了一下如果当初强行干预的后果,顾晚烛只庆幸这一切发生的是顺其自然的。
他长舒了口气,幸好,一切都挽回了。
若离话已至此,没什么要说的便又一头扎进了药田。他前几天在书上看到一种草药可以治那人的风寒,他要快点把草药找到炼成药丸。
待沈雾燃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,若离在药田里忙忙碌碌,顾晚烛坐在树下看青鸾和鸾首打打闹闹。
见沈雾燃出来立马收起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跑过来见他。
难得见他有些冒失,沈雾燃没忍住笑了。
“怎么样?”顾晚烛问道。
沈雾燃只道:“一切顺利。”
“我们回去?”
“好。”
他们走后,栖梧山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。
易水寒坐在屋内看着院子里那个忙忙碌碌的身影,眸内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。
没多久便见那人起身回来了,易水寒收回目光,拿起手边的书开始看。
若离一进来他便闻到了药味,轻轻蹙眉,又很快恢复正常。
很快,那人走过来把手搭在他头上,反反复复确认一遍真的没事才放下心。
他坐在那人旁边,那人递了一杯水给他,他接下后喝了一口,余光瞥见桌上的九瓣莲。
疑惑道:“这是?”
“沈雾燃给的。”
若离拿起那朵九瓣莲观察一番又放了回去,没有说什么。
只见他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药就往易水寒的方向递,那人见他拿药,身形稍稍离他远了一些,若离立马把人捞回来箍在怀里。
“别跑,不是药,是药膳。”
易水寒没说话。
若离继续道:“知道你病好了,但以防万一还是多加防范好,我看书上说药膳对身体有好处。”
“阿寒尝尝?”
那人还是没说话,一幅不想吃药的样子。
若离假装没看到他的神色,继续道:“我放糖了,不苦。”
在他几次三番的劝说下,易水寒终于动手拿起了那碗药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,最后舀起一勺,看了一眼若离,一勺塞进了他嘴里。
见他皱眉,他又把碗放回去,道:“苦的,你自己吃。”
见忽悠人不成反把自己坑进去的若离没说什么,他笑了一声,拿出另一个东西,道: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,知道你不喜欢药膳,我吃,别生气。”
他说着,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进了那人嘴里。
那人吃完后,把头搭在他肩上。
若离知道,这人困了。
他抱人起来刚准备走,那人忽然道:“你说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告诉他当初之事,会不会为他带来困扰,虽然神魂合一后会变回最开始的性格,但是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若离打断他的话,只听他道:“我相信他们自己都知道,你不用担心太多。”
“他们既然能一路走到最后,便是已经确定对方。你已经帮了他们了,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。”
易水寒默了默,点了点头。
若离说的对,他们的事情,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。
他在他肩窝蹭了蹭,懒散道:“困了。”
“好,我抱你去睡觉。”
……
另一边
顾沈二人回去后,沈雾燃并没有和顾晚烛说关于神魂的一切,只是告诉他向易水寒道了谢,给他一朵九瓣莲作为回报。
而顾晚烛也没有告诉沈雾燃他在若离口中知道的关于神魂的事情,因为他心里清楚,不管这个人的性格如何,只要是这个人,他都爱。
顾晚烛如此,沈雾燃亦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