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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辛国都山暮城。
王宫内殿的气氛略显幽寂,辛垣与辛胥父子二人各有思量。
“老三一向自视甚高,如今却忽然动起了与夏家联姻的心思,若寡人不答应,只怕他们暗自纠结,使我大辛国运受损。”西辛国主辛垣背着手暗自思量,“若我答应,以夏家如今的势力,再加上老三背后的王后势力,梧儿以后的路只怕更是举步维艰、寸步难行。”
“父皇啊父皇,从小到大,这可是儿子头一次求您。”跪在地上的三王子低着头想道,“只希望您不要让儿子失望才好。否则,别怪儿子不择手段。”
“我儿当真想娶夏家姑娘?”良久,辛垣慈眉善目地低头问三王子。
辛胥抬起头望向这许久不见的慈父笑颜,肯定道;“儿子是真心想娶夏家之女。求父皇成全!”
“时光荏苒,岁月不饶人呐!”国主大人扶起他的儿子,先打了一通感情牌,“一转眼,寡人的胥儿已经到了要成家立业的年纪了!”接着道,“你们这一个二个的,怎么都喜欢那夏家的丫头呢?夏家子女固然多是青年才俊,但寡人瞧着聂家的那个丫头也是不错的。”
“父皇说笑了!”辛胥后退半步又躬身行礼道,“儿子记得,二哥与夏二小姐的婚事便是您下旨赐婚的,当时二哥还是被押着拜的堂呢。同为您的嫡子,儿臣想着您应该不会因为我们的母后不同而厚此薄彼吧?”
“我儿说的哪里话!”辛垣笑道,“你二哥母后早亡,寡人这才多担心了些。不就是个夏家女嘛,你且放心回府,寡人这就下旨为你赐婚。”
辛胥得到满意的答复,请安告退。辛垣望着他的背影,似笑非笑地喃喃道:“我的儿,你身份尊贵,又容貌出众,当配嫡女。”随即传唤内侍拟写赐婚御旨。
尽管此行顺利,但辛胥总觉得蹊跷,事情太顺利了,有些反常。他这位好父皇一向偏心老二,打压自己。夏家人才辈出,势力极大,他已经给太子联了姻,怎会允许自己也分一杯羹?直到赐婚御旨颁布……
“可恶!”辛胥一拳捶在桌上,“父皇居然把夏若初那个废物赐婚给我!本王子乃西辛王室第一人,她如何配得上本王子?”
“我儿,你急什么?”唐王后不疾不徐地将目光从自己艳丽的蔻丹上收回,眼神开始变得阴狠,“老东西一向偏心,但他要你娶夏家唯一的废物,你不还有其他几个天赋异禀的丫头可以选择?”
“母后的意思是?”
“先斩后奏。”唐王后道,“夏家待嫁的三小姐夏清露医灵双修,容貌动人、体态玲珑,又和你一样都是木灵根。在夏家几个未出阁的丫头中,本宫瞧着她与你最是般配。”
“夏清露是不错。”辛胥道,“可她乃是养女,虽也姓夏,但说到底不过是仆人之女,论身份还不如太子娶的庶女。”更比不得嫡出的废物夏若初。
“正是因为她的出身最为卑贱,本宫才让你去。”唐王后道,“她是已故夏夫人的义女,名义上也是嫡女。而且他的父亲夏向于夏南亭有救命之恩,母亲逐鹿更是当年东胜国长郡主叶磐的贴身侍卫。”
“叶磐——”辛胥惊道,“那不就是当今那位的生母?”
“所以说,拿下了夏清露,你不但得了美人,更是有了许多可用的关系。”唐王后望着自己的儿子道,“至于那偏心的老东西,等你与夏清露生米煮成熟饭,他便是反对又能如何?夏家势大,本宫乃是大辛国母,又有我唐氏炼器坊在,他不敢真的动你。”
向鹿别院。
“杀!杀!杀!”拿着树枝疯癫痴傻的妇人在院子里乱打着,仆妇们只能紧紧跟着她。
“阿娘,你为何不能清醒过来呢?”夏清露坐在水边痴痴地想,“若是阿娘不是这般模样,若是阿爹还在,女儿的生活应该会好很多吧?”
“湖上西风急暮蝉,夜来清露湿红莲。”辛胥一身朱红华服,轻摇清风折扇缓步而来,“夏三小姐,不速之客,可欢迎啊?”
“三王子殿下?”夏清露带着一众仆人侍女行礼,“臣女拜见三殿下!”
“快快免礼!”辛胥收起折扇虚扶道,“今日不请自来,不知夏三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“院中有竹亭,虽无甚风雅之物,胜在几根修竹掩映,有粗茶可用。”夏清露抬手引路,“殿下请移步!”
“有劳。”辛胥与夏清露在竹亭坐定,便开门见山道,“我想与三小姐做个交易。”夏清露本想为他煮茶,闻言,抬眼瞧了他一眼,见他神色严肃,不似玩笑,虽不言语,手中的茶盏却换成了酒盏。
辛胥见状,继续道,“我想请三小姐与我成婚,以正妃之礼相迎,且婚后本王子定当谨守红叶之约,共成白首之好。”
“三殿下何出此言?”夏清露为他斟好酒,道,“你是王后之子,非但天资不错,而且容貌秀丽,我可不觉得自己对你有这么大的魅力。殿下可不能为了不娶我六妹妹,便拿我当枪使。要知道,我那嫡母虽不喜她,也绝不会让姐妹争夫这样的事情丢了她的脸面。”
“我自认修为、容貌都在太子之上,更适合做这个国家未来的国主。我的母后是父皇的续弦妻子,可她即便是昔日的西阳城第一美人,却怎么也比不过那死去的扶风氏,我也因此不得父皇欢心。因而,我此生也只想娶一人,想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并非是因为世俗风气,而是我的个人选择。”辛胥道,“与夏家联姻是我所求,娶夏六却非我所愿。我知道三小姐的身世,也懂得三小姐的诉求,而三小姐无论修为还是容色都堪与我相配,出身虽然不能选择,但若是嫁给了我,却可以改变。”
“这听着的确很吸引人!”夏清露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,“可代价也很大呢!若是想与殿下成婚,便只有先斩后奏。届时清露不但要牺牲名节,还要承受来自夏家的压力。”
“目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。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,越是好的东西,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,不是吗?”辛胥取出一支簪子放在石桌上,“这枚夏蝉簪留给三小姐,若三小姐愿意,便将簪子戴上,自有人与你联系安排后面的事。”辛胥起身要告辞,又云淡风轻地提醒道,“对了,我与夏六的大婚可就在三天之后,三小姐可要快点想清楚。而且,我有必要提醒三小姐,你是我最好的选择,却不是唯一的选择,毕竟四小姐是嫡女,五小姐容貌修为也都不逊于你,我瞧着,便是再不济,夏六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也是可以考虑的呢!告辞!”
看着离去之人潇洒的背影,夏清露陷入了沉思。在西辛虽然女子也可靠修为自力更生,但夏家八个子女,除了夏若初都是天赋过人、努力上进之辈,嫁人是影响她人生的又一重大选择,可主母绝不会允许她抢自家妹妹的未婚夫婿,若是得罪了她,阿娘以后的日子会怎样呢?父亲惧内,自己跟夏家的关系本就微妙,若是真做了不该做的,只怕与夏家的情分就尽了!
心事重重的夏清露回到左相府,正遇到几个仆妇领着一顶小轿出去。
“嬷嬷,你们这是干什么去?”夏清露问。
领头的仆妇笑答道:“三小姐,太子妃思亲心切,太子殿下特意去向国主请了谕旨,特准将环姨娘送去太子府养老呢!”
了解事情始末,夏清露摸了摸袖中的夏蝉簪,二姐是庶女,她都可以当太子妃,自己并不比她逊色,如何不能争上一争?当晚,她就将夏蝉簪戴上了。
辛胥这边得到消息,便趁夜色浓重潜入左相府,直奔夏清露住处。院子里的人早已经被遣走,夏清露屋内一灯如豆,昏昏的屋子内,光影闪烁,一如她忽明忽暗的内心。
“爱妃,你的决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定呢!”辛胥跳窗进来,一把从身后抱住她。
夏清露却是用匕首一把抵住他的腰部:“我要你对天起誓,若是你负我,此生当如何收场?”
“我辛胥对天起誓,此生若负夏清露,定当孤老此生,寥落收场。”
夏清露收起匕首,任由辛胥抱着进了内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