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基?”程小时心中百转千回,在他有限的历史名人库中挖出了一个名字,“刘伯温,你就是刘伯温?!”
刘基轻捋髭须,徐徐开口:“伯温的确是在下的字号,你认识我?”
“呃,”程小时一时卡壳,不知道如何解释,只能敷衍道,“那是当然,高安县的县丞大人谁人不知啊。”
刘基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小时,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,而是颇为有礼貌地一颔首,道:“这位小兄弟甚是有趣,哈哈。”
这时陆光则走上前,朝刘基躬身施礼,“县丞大人,在下陆光,父亲是应天府的商人。这位是我的远房亲戚,名唤程小时。我二人平日自由惯了,如果冲撞了大人,也请见谅。”
刘基则笑而不语,虽然年纪轻轻,却看起来十分持重老沉。他摆摆手,示意自己并没有在意,随手招来一个差役,“仵作什么时候到?”
差役不敢怠慢,两步上前,急忙答道:“仵作今日家中有事没有来衙门,小人已经派人前去请了,想必马上就到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被程小时拎在手中的小叫花子,突然大叫:“县丞大人,我知道死的人是谁。”
谢安立马上前捂住小叫花子的嘴,朝众人陪笑道:“不要听他的,这个小叫花子是个小疯子,平日经常到大宅门口疯言疯语。”
小叫花子拼命地甩头,企图将谢安的手甩开,无果后,开口重重地咬了谢安手掌一口。谢安疼得一皱眉,松开了手,“你这个野蛮人!”
小叫花子不以为意,扑通一声在刘基面前跪下,抹了抹满脸脏污的脸,对县丞大人磕了三个头,“青天大老爷,请老爷替我父亲做主。”
程小时挑眉,“你父亲是谁?和谢家又有何关系?”
众人朝程小时投来诧异的目光,县丞虽然连七品芝麻官也算不上,但也是吏部正式任命的朝廷命官,县丞大人还未开口,居然有人敢插话,实在是一件新鲜事。
程小时自知自己一定犯了什么礼数,尴尬地挠挠头,朝众人咧嘴一笑。
刘基却哈哈大笑,对这一行为未置一词,伸手将小叫花子扶起,“我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,现如今县令大人亡故,朝廷派来的调查官未到,我只是暂代县中事务而已。”
“大老爷,我父亲就是这个宅子的主人谢家的老爷谢浩思,而躺在大火现场的人正是家父!”小叫花子微微欠身,礼数周全,并不像是一个常年混迹市井的人。
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,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,谢安第一个嚷了起来:“你这小混蛋休要胡说,老爷怎么会是你的父亲?”
小叫花子望向刘基,眼中露出哀求之色,叙道:“大老爷,我说得句句属实。我确是谢浩思的儿子,是家中二娘嫉妒我的母亲,污蔑我母亲偷了她的一个玉制手镯才将我们母子赶出谢府的,这一点谢安十分清楚。父亲知道我母子受了委屈,但又因为耳根子软,不愿意违背二娘,加上自己那老巫婆也不喜欢我母亲,只能狠心将我母子二人赶了出去,只在暗中接济我们。”
“那你为何沦落成街头的小乞丐?”程小时脸上露出疑色,“你父亲将你赶出家门,你不恨他么?”
“自然是恨的,”小乞丐嗤笑一声,随即又苦笑摇头,“但是我母亲病重,临死前嘱咐我不能恨自己的父亲,不然会遭天谴的。”
刘基轻甩衣袖,缓缓开口:“你刚才所说的老巫婆和二娘又是何人?”
谢安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叫花子,躬身作揖:“大老爷,休要听信这小混蛋所言,他们母子来历不明,其母亲也只是一名风尘女子,谁知这小混蛋是谁的孽种!”
“我问你话了吗?”刘基忽地收起一直温和的外表,语气变得严厉起来。说罢,冲小叫花子一点头,示意他回答。
“大老爷,我名叫谢玉龙,二娘是父亲的妾室,名唤钟倩,而老巫婆……则是父亲的老母谢氏。”小叫花子回答道。
“你是如何认出柴房中被人烧死的是你的父亲?”一直默不作声的陆光突然开口问道,“而且我们刚才过来之时你刚好鬼鬼祟祟从谢家跑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