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河边的大树洒在河面上,泛出点点微光。高安县西的河道口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,几名衙役手持长刀维持着秩序。
程小时和陆光跟着一名衙役来到河道口,只见昨晚还活生生的黄衣姑娘此时正躺在河道旁的一个高台上,面如死灰,脖颈间可以看见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,血顺着高台旁的石阶缓缓流入河水中。仵作正蹲在尸体旁,仔细检查着死者的伤口。
陆光握紧拳头,站在离尸体不远不近的位置陷入沉思。
“你……秋菊姑娘的死不是你的错。”程小时开口说道,试图安慰白发青年。
陆光微微摇头,皱起眉毛,“昨晚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知我,我却以为她只是……”
“昨晚我和县丞大人都在现场,也没有看出背后的隐情。”程小时将手放在陆光的肩膀上,不赞同地道,“现在把幕后真凶揪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”
“嗯。”陆光将视线投到高台上,打开手中的折扇,一点头。
“两位公子,”仵作直起身体,摘掉手套,来到程小时和陆光身旁,“死因很清楚,被人用利刃在脖颈处一刀毙命,如此干净利落,恐怕不是常人所为啊。”说罢,兀自摇摇头,低声叹一口气:“如此的妙人儿,就这么横死,真是可怜。”
“陆光,你说秋菊姑娘的死会不会和她要和你说的事情有关?”程小时将双手拢于广袖中,低声问道。
陆光闻言未置一词,而是转头拨开人群,朝县衙方向走去。程小时见状只能赶紧跟上。
刚走到县衙门口,便听见三声鼓响,县衙大堂门口聚集了许多人。人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程小时眨眨眼睛,歪头疑惑地问。陆光带着些许探究的眼神望向程小时,语气却十分冷淡:“这是早衙开审,你从来没有见过县衙审案吗?”
程小时尴尬地挠挠头,只能胡乱找个借口:“我从乡下来,所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。”说罢,饶有兴味地钻进人群中,惹得几人颇有些不满。陆光叹口气,也只能穿过人群,来到程小时身旁。
“不知道今天县衙会不会审县令遇害一案。”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道,“县令不在,早衙肯定由县丞大人主持吧。”
一位上了年纪的儒生,捻着胡须,徐徐道:“上面派来的调查官还未到,新来的县丞怎么敢妄断县令遇害一案?”
程小时朝县衙内张望,只见六名衙役手握棍棒和刑具分立在审案大堂两侧,萧何和两名书吏则坐在大堂一侧的矮桌旁。大堂正中间挂着一副獬豸图案,刘基代理县令正坐在铺着红布的案桌前。
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跪在大堂正中,此人皮肤黝黑,穿着一身粗布麻衣,头上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头巾,一看便知并非来自富有之家。
刘基一拍惊堂木,表情严肃,大喝一声:“堂下何人,报上名来,又有何冤屈?”
“大老爷,小人名唤田牛,乃是县城北面田庄的佃户。两日前,我的独生女突然不见,这几日和乡亲们到处寻找都未找到,只能来这里求大老爷了。”中年汉子忙磕头道。
“你女儿叫什么名字,消失时的情况又如何?”刘基微皱眉头,问道。
“我女儿名叫田幻竹,生得俏丽,故而十分招人喜欢。两天前,吃过晚饭之后,她说有些不舒服打算早睡,我也并没有在意,以为她只是偶感风寒,故而让她早些休息。谁知,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踪迹。”
“你父女二人独立居住,还是租住在主人家中。”
“我们住在主人家中,”田牛抬头,瞥了一眼坐在公堂一侧的萧何,“我们就住在萧主簿家的下人房中。”
“哦?”刘基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萧何,“田牛说的是否属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