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弘仔细观察一阵房间之后,一拍大腿,颇有些后悔道:“我之前还和县丞大人吵了几句,认为这起案子不过是一个小小误会,差点误事。”说罢,又转向田牛,问道:“你女儿田幻竹失踪前可有任何异样?”
田牛仔细回想一会,最终摇摇头,“失踪前一晚,她说有些头疼,想要早些休息,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有些劳累,并未在意,第二天一早便不见她踪迹。”
“假设田幻竹出事,想要带着她离开不被人发现必然不可能走大道,萧家屋院后的树林则是最好的选择。”陆光语气平静地分析。
张弘连忙点头,声音响亮:“不错,我怎么没有想到,我们去树林看看。”
田牛听说女儿真的有可能出事,浑身开始颤抖起来,亦有些后悔道:“我没想过事情会如此严重,早知道第一时间就去报官了,是我糊涂,我……怎么和幻竹死去的娘交代。”
“田大哥切莫慌张,”程小时连忙安慰,“屋中虽然凌乱,但并未发现任何血迹,我估摸着你女儿说不定还活着。”
田牛则像没有听见似地一屁股跌坐在床榻上,口中喃喃地说着听不清楚的呓语。
张弘作为县衙的班头见惯人间冷暖,十分清楚地知道现如今时间宝贵,于是顾不得安慰田牛,大步朝屋院后的树林奔去。
程小时和陆光正欲跟上,却看见萧何一直站在屋门口,一句话也没说。“萧主簿不去树林中看看么?”程小时疑惑地开口。
“呃……”萧何表情古怪,语气中带有忧色,“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处理,两位先随张班头去吧,我一会再来。”
程小时皱眉,隐约觉得不妥,但最终没有多问,和陆光一起朝树林走去。
这时,雨势逐渐变小,变成毛毛细雨。湿滑的路面变得十分难走,程小时撑开伞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树林中前行。走到树林密集之处发现撑着伞前进变得十分困难,索性收起伞,漫无目的地在树林中搜寻。
“下这么大的雨,就算留有脚印也早就被冲刷干净了,这可如何是好。”程小时抹一把脸上的雨水,抱怨道。
陆光此时也有些狼狈,白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,长长的睫毛上还留有水珠,白色衣衫贴在身上。程小时瞟了陆光一眼,又十分心虚地收回视线,心脏突然停跳一拍。
“你们快过来!”张弘大叫出声。
程小时迅速整理一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,赶忙循声朝张弘跑去。
待程小时和陆光来到张弘不远处之后,两人双双停住脚步。只见一只人手从泥泞的地上伸出,手已经开始腐烂,让人看到不免有些胆寒,但从手掌的大小来看分明是一个男人。
张弘跑回萧家屋院借了工具,又让田牛赶紧去县衙请仵作和衙役过来。
在仵作和衙役来到之前,三人开始劳作,不多会便从地上挖出一具男尸。尸体已经开始轻微腐烂,死者光头,穿着只有和尚才会穿的僧服。
程小时直起身,喘口粗气,道:“如果不是下雨,我们恐怕很难发现这具尸体,高安县附近有什么寺院吗?”
“高安县附近有一间寺庙,名唤白云寺,寺庙并不大,大约只有十几名僧人,平日县衙无人认领的尸体也存放在那家寺院中。不过,这位也有可能是外地来的云游僧人。”张弘将铁锹插入土中,解释道。
此时,雨总算停下来,快要落山的太阳从逐渐散去的云层中探出头来,将大片云朵染成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