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笼罩着整个县城,没有一点月光,只有各家各户窗户中透出的点点灯光。秋日的雾气升腾起来,给这黑暗的天地又披上一件含混窒息的外套。
程小时和陆光依照约定朝县城西部的河道口走去。微风拂面,两人经过河道旁的一座石桥时,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看见一小队人马,大约五、六个人,推着一辆马车从小巷子里转出。
陆光拉着程小时闪身躲避在河岸边一棵大树后,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中。
几人将马车推上石桥,左顾右盼。这时程小时才看清这几人全部蒙面,身着黑衣,几乎和整个黑夜融为一体。
不多时,马车便在石桥上停下来,两名黑衣人站在石桥的两侧站岗,剩余几人揭开覆盖在马车后的一块黑色粗布,马车上隐隐现出一个人形。
黑衣人将人从马车上抬下来,随后抛入水中。程小时和陆光大骇,睁大双眼,莫非刚刚目睹了一起杀人抛尸的案件?但由于天太黑,加上雾气重重,两人看得并不真切。
“他们刚才将一具尸体抛入水中?”程小时悄声对陆光说道。陆光面带忧色,犹豫地摇摇头。
待两人再次望向石桥时,那队人马和马车已经消失不见,只留下周围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的沙沙声,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境。
程小时和陆光快步走上石桥,仔细查看一阵之后,完全没有找到马车来过的蛛丝马迹。河面异常平静,河水在黑暗中只泛出微弱的粼光,仿佛一只吃人的野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将你吞噬。
“我们下河去看看?”程小时在大学时学习过游泳,对自己的水性还是有些自信的。
不料,陆光摇摇头,“现在太黑了,如果下河也很难有收获,河水流向前方闸口,如果刚才那几人抛的是尸体的话,就算明日来寻也一定能够找到。”
程小时歪头思忖片刻,认同了陆光的说法:“也好,明日让县丞多派些衙役过来,必然事半功倍。”
两人正在商量对策之时,身后响起温润好听的声音:“两位公子果然守约啊。”
程小时转头,只见吕遥从石桥下缓缓走来,清醒时候的他看起来儒雅风流,并不像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打滚多年之人。
程小时颔首作揖,“我们当然牢记着吕公子所说的‘秘密游玩之所’。”说话间还故意在秘密两字之后顿了顿。
“哈哈哈,”吕遥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,冲程小时一挑眉,转身朝河道口旁的渡口走去。
程小时和陆光赶紧跟上。
三人在渡口旁站定,程小时面露疑惑之色:“现在已经入夜,今日又起雾,此时如何会有船家?我等在此等候所为何事?”
“诶,公子莫急。”吕遥拍拍程小时的肩膀,神秘兮兮地道,“我既然带你们来,自然不会让二位白跑一趟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响起轻微的水声,一艘小船顺着河道缓缓驶来,船上只有一名艄公,装饰十分简陋,正中间放置着一个简易的木桌。
吕遥第一个跨上小船,在木桌前坐下,朝程小时和陆光招招手,“走吧,今晚保证你们一饱眼福。”
程小时和陆光对视一眼,犹豫片刻后,二人还是跨上小船,也在木桌旁坐下。吕遥朝艄公吹了个口哨,艄公会意地一点头,小船离开渡口,沿着河顺流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