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存泪如泉涌,继续战战游切。豆大的汗珠,不断从他的额上淌下。
衙役将粗布重新盖在惠善的尸身上,领着惠存从房间里走出来。小道士吹熄门口的灯,轻轻将房门关上。
半晌,惠存总算稳定了心神,朝程小时和陆光躬身作揖,“在下得赶回白云寺禀报玄德大师,请问县衙是在哪里发现惠善尸体的?”
“在城郊的一片树林里。”程小时叹口气,轻声道,“请问惠善大师最近是否有和谁结仇?”
惠存连忙摇头,道:“惠善为人十分和善,白云寺的人都和他相处和睦,连口角都甚少发生。”
“那你们是否知道惠善大师最近有无出门的打算?是否认识萧家人,或者萧家的佃户田牛?”
“惠善喜欢云游各方,所以经常会出门几日,但从未听说他和姓萧的人有来往。”惠存思忖片刻,摇了摇头。
陆光忽然从旁插话:“会不会有人将惠善大师认成了其他人?”
惠存闻言微微一怔,最终仍然摇摇头,“白云寺向来不问政事,寺中虽然收留过几个云游的僧人,但并未听说过谁和人有过过节。”
说罢,惠存再次躬身道:“如果二位公子没有其他疑问的话,我想立刻赶回白云寺通知玄德主持。”
程小时连忙回礼,道:“当然,惠存大师请便。”惠存感激地一颔首,带着小沙弥匆匆离开。
小道士将三人送出道观,衙役道自己还有其他差事要办,便先行离开,程小时和陆光二人步行回到县衙。
刚走进衙院,午衙刚刚结束,听审的老百姓鱼贯而出,津津乐道刚才县丞仅通过人血和猪血凝固的先后,破获了王屠夫杀人案。
二人走进二堂,刘基已经坐在案桌后喝茶,萧何则坐在一旁,整理着午衙的供词。
程小时将今日在白云寺的经过和惠存认尸的前后向刘基叙述一遍,萧何边听边瞪大双眼:“你们确定在白云寺见到的就是李县令?”
程小时接过刘基递过来的茶杯,呷一口,又觉得有些苦涩,最终放下杯子,道:“当时距离隔得太远,没有看清楚,只看到白衣人额上有一块胎记。”
萧何吞咽一下口水,面露害怕之色,“那没错了,就是李县令的鬼魂,你说会不会是李县令的鬼魂复仇杀死了惠善大师?”
刘基不置可否,长在红旗下的程小时觉得鬼魂杀人的说法实在有些荒唐,于是反驳道:“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惠善大师和李县令的死有关,何况大白天就见鬼的吗?”
萧何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悻悻道:“你也没有办法证明所见的不是鬼魂不是?”
几人正说着,张弘拎着一个大布袋从门外大步走进二堂。他将布袋“啪”一声放在案桌上,找了张座椅坐下,扬起眉毛,大声道:“我看就是李毅那家伙杀了那和尚,还拐走了田幻竹。”
刘基斜眼看一眼布袋,捋着长髯道:“看来张班头带人去抓李毅,收获颇丰。”
张弘将布袋打开,里面露出一把黑色的铁制镰刀,镰刀的刀刃上能够清晰地看见已经干涸的血迹。“我们带人去李毅家的时候,没有抓到人。邻居称已经好几日没有看见他了,然后我们在他的家中找到了这把镰刀。肯定是这家伙杀人之后,将镰刀留在家中,又因为害怕,所以连夜躲了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