仵作跟着一名达鲁花赤府的小厮走进房门,朝刘基一作揖,便匆匆走到尸体旁开始查验起来。
程小时将陆光拉到一旁,瞥一眼管家,发现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仵作,低声道:“有一点十分奇怪,明明巴雅尔站在钟倩这一边,而且勒令县衙在三日之内给小叫花子定罪,那杀死巴雅尔显然并不符合她的利益。”
陆光皱起眉头,思忖片刻后道:“如果巴雅尔已经知道了钟倩就是杀人凶手,或者说谢浩思的死和钟倩有关,那么……”
“有道理,”程小时点头表示同意,“这样钟倩就有了杀死巴雅尔的理由。不过不对啊,巴雅尔又是如何知道钟倩和谢浩思的死有关的?”
陆光耸肩摇摇头。
这时,仵作站直身体,将验尸用的手套摘掉,走到刘基旁,微微叹一口气,道:“县丞大人,达鲁花赤大人周身没有伤口,但是七窍流血,应该是中毒而亡。至于是哪种毒药,小人还没有想到。”
“中毒?”程小时诧异地道,“毒是在食物里,还是在空气中?”
“我比较倾向于是食物中毒,但是在整间屋子里似乎没有看到任何盛装食物的器皿。”仵作想了一下回答道。
程小时一把拉过管家,眉峰微微向上一挑,道:“管家,想必你们家老爷的食物都得经过你的手吧,昨晚他有吃过什么食物吗?”
管家闻言吓得赶忙解释:“昨晚老爷并没有吃过任何食物,这点掌管厨房的厨娘可以证明。”
“那就怪了,”程小时摩挲着下巴,忽又眼睛一亮,“如果没有吃过府内的食物,那就是昨晚那位不知是女子还是男子的访客带过来的。”
陆光插话道:“如果找不到中毒食物的器皿,能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吗?”
“想要致人七窍流血肯定是很烈的毒药,小人知识有限,这个可能得找更有经验的医师咨询才行。”仵作一边指挥衙役将尸体带回县衙,一边摇头回答。
程小时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,“也就是说想要致人七窍流血不是寻常毒药能够做得到的。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是什么毒药毒死了达鲁花赤,很有可能就能大大缩小嫌疑人的范围。”
说罢,他朝刘基一颔首,“我和陆光去咨询一下高安县有名的医师。”
刘基点头同意,两人便离开了达鲁花赤的府邸。
此时已经接近正午,县城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增多,小商贩们也开始卖力的吆喝。两人并肩朝廛市走去。
“陆光,有没有什么医书,就像《本草纲目》一样将多种草药都记录下来,这样我们只要去查一下医书就可以了。”程小时心中突然灵光一闪,问道。
“《本草纲目》?”陆光剑眉挑起,狭长的眼睛狐疑地望着程小时。
程小时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,仔细回想一下,依稀记得《本草纲目》的作者李时珍是明朝嘉靖年间的人,也就是说现如今还没有这本书。他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,大脑空空如也,郁闷地发现自己只知道这本古医书。
于是程小时决定不能继续这个话题,指指不远处的一个招牌,道:“这里有家医馆,我们进去问问?”
一踏入医馆,馆外热闹的繁杂便入不了心头。站在古朴的店门前便可闻到自内而外的淡淡药香味,定制的中药百子柜布满了整面墙壁。
程小时走近柜台,掏出县衙令牌,倾身问道:“掌柜,县衙有些事要咨询医馆的医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