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弘指挥着衙吏将破庙内的十几具尸体全部搬回县衙,此时已经夕阳西下,仵作则忙得满头是汗,一一查看搬回来的尸体。
“怎么样?仵作大哥,这些人都是被飞镖刺死的?”程小时焦急地盯着仵作略有些佝偻的背影,问道。
仵作略微直起身体,重重叹一口气,“所有尸体周身都找不到其他的致命伤痕,飞镖十分精确地刺破喉咙,全部一刀毙命。”
“这么厉害?”张弘挑起浓眉,从旁插话,“能够一次杀死十几个人,可不是一般人,多半是绿林杀手。”
“可是动机是什么?破庙里的□□箭为何全部消失?”程小时两手一摊,实在想不明白凶手这么做的目的。
仵作叹口气,将插在死者咽喉处的飞镖放入一个铁制托盘,递给张弘。飞镖的设计十分巧妙,呈梅花状,异常锋利。
“调查官刚到,下任县令大人还没有上任,高安县又发生这样的事情,县丞大人估计有得头疼了。”
程小时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,他很清楚刘基并非池鱼,一个小小的高安县根本不够他施展才华,更何况时机还未到。但他十分担心陆光的安危,自己本来已经做好如果陆光被围困,无论如何也要将他解救出来的打算。可如今,陆光生死和下落不明,让他不由得开始揣测起陆光的身份来。
程小时对陆光的第一印象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人,但可能因为外表却忽视了他其实身手相当不错,再加上平日的言谈举止也不似一名普通富商家的公子。还有他手上的那把折扇,显然是特制而成,看起来十分不起眼,却是一把上乘的兵器。
“张班头,“程小时思索片刻后问道,“你有没有听说过绿林中什么人擅长使用这种梅花形状的飞镖?“
张弘闻言苦笑着摇摇头,“我常年在县衙当个衙役班头,见识有限,只知道这种飞镖其实十分常见,但能同时杀死十几个人的却从来没有听说过。”
程小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,“如果凶手不是一个人呢?”
“嗯?”仵作低声喃喃,“倒是有可能,但几人得受过相同的训练,并几乎同时出手。”
这时,萧何突然闯了进来,打断了三人的谈话。“朝廷派来的调查官到了,现在在二堂,叫我们一起去问话呢。”
仵作嘱咐一名衙役几句,让他将写好的尸格整理入库,便和张弘、萧何二人疾步朝二堂走去。
程小时想了想,紧跟在三人身后。“调查官是来调查李县令命案的吗?我也去旁听一下如何?”
张弘奇怪地望向程小时,“李县令出事之时,你还没到高安县,无需见调查官。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避尤不及,你却自己凑上来。”
“哎呀,班头大哥,我不是担心陆光嘛。说不定我们在破庙遇到的那伙贼人和李县令的死有关。”程小时讪笑两声,拍拍张弘的肩膀。
其余三人皆思索了一下这种可能性,最终集体保持沉默,默许了程小时随他们一起去见调查官。
几人走进二堂,看见一名面白且清瘦的男子坐在案桌后,年纪大约四十多岁,眼角能够看见明显的鱼尾纹。刘基则坐在案桌侧面的一张木椅上,神态自若地喝着茶。
程小时望着男人凹陷的双颊,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厌恶之情。
萧何走到案桌前,朝男子躬身作揖,道:“这位是县衙的仵作和班头,程公子是县丞大人的朋友,时常来县衙帮忙。”说罢,又转头望向程小时三人,介绍道:“这位便是朝廷派来的调查官邹郁,邹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