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大雨。
天穹仿佛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,天河倾泻而下,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淹没了整个天地。
程小时换好衣服从家中走出,本想直接按照计划去飞燕阁,突然想到飞燕阁是由几条首尾相连的大船组成,行踪不定,自己也不能肯定飞燕阁今晚的具体位置。
正在苦恼之时,他脑中闪现出了一个名字:吕遥,但他并不知道吕遥究竟居住在何处。
于是,程小时又匆匆赶去上一次遇到吕遥的鸿运酒楼。
因为大雨的缘故,即使是鸿运酒楼,今晚的酒客也少了不少,一楼大厅并未坐满。他在酒楼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个不起眼的座位坐下,环顾四周后,没有看见吕遥的身影。
小二满脸殷勤地堆着笑走了过来,“这位公子喝酒还是吃饭啊?”程小时摸出一块出门时徐妈妈给他的碎银放在身前的木质餐桌上,朗声道:“吃饭,随便来点小菜就好,顺便打听一点事。”
“公子想问什么事?”小二伸手拿起碎银,掂了掂份量。
“你知道吕遥住在哪里?”程小时朝小二招招手,凑前低声问道。
小二一挑眉,斜眼看看程小时腰间的县衙令牌,“客官怎么在饭店打听吕遥的住处?直接去县衙查岂不是更方便?”
程小时一挥手,“吕遥不是高安县的住户,没有登记户籍。你们客栈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”
小二闻言将碎银收入腰间的口袋中,“我听几位客官曾经谈论,吕遥就住在蓝文栋家大宅东面,至于蓝家大宅在何处,可是整个高安县人人皆知。”说罢,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。
待上菜之后,程小时胡乱填饱肚子,出门去找寻吕遥的住处。滂沱的大雨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,但蓝家大宅的大门却绝对不会错过,高耸的朱漆大门,门口还放置着两座白色的石狮子。
程小时记得蓝文栋是高安县有名的士绅,吕遥来到高安县也是为蓝文栋工作,因此住在蓝家隔壁也算合理。
没多久,程小时便在蓝家大宅隔壁找到了一间屋子,屋子不甚起眼,是一间夹在两处庭园之间的衬宅。这种宅子是借两侧邻居的山墙为壁,独屋独院,不甚宽敞,却占得“幽静”二字,最受小富人家欢迎。
屋内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,声音中带着一丝醉意:“故人归,人念处。千杯难道别离愁,寒雨掩面流。”
程小时懂得古诗词不多,但也能听出这句诗词中淡淡的忧愁。他走到院门前,狠狠地敲了几下,院中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半晌,院门被缓缓打开,一个人撑着一把油纸伞探出头来,正是吕遥。
他看见程小时的那一刻微微一怔,又探头朝程小时身后望望,“程公子,你一个人?”
程小时一点头,不由分说地推门而入。这处院子只有十几步方圆,内里打扫得干干净净。院中是一间单间屋舍,几盆剑兰搁在入口处。
“我记得你还有一个仆人,这里只有一间房,他住在哪里?”程小时挑眉问道。
怎知吕遥轻叹一声,“我这种做小生意的人,也只能依附着蓝家这种大户生活,你上次见到的其实是蓝家的下人。”
“那蓝家对你还真不错。”程小时转头,再次打量了一下屋内。“那是!”吕遥眯了眯醉眼,“我能给他赚钱,他对我好点也是应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