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场里所有人在看到三人怀中抱着的黑色罐子后,全部往后退去。人群中有人大喊,声音十分惶恐:“那是黑色石脂!”
这句话就像一个炸/弹在人群中炸开来,人们开始恐慌,连二楼的人也从房间里奔出来。
程小时转头,发现陆光的脸上的表情十分紧绷,在听到黑色石脂之时陡然睁大了眼睛。
“黑色石脂是什么?”程小时有些茫然,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让整个拍卖场里的人闻之色变?
陆光用奇怪的眼神瞥了程小时一眼,没有解释。吕遥却从旁插话,语气还算平稳:“你居然不知道什么是黑色石脂?”
程小时眨眨眼睛,摇摇头。
“黑色石脂是一种在地底下采来的黑色粘稠液体,通过一种复杂的提纯工序就可以被点燃。这东西粘在身上很难清洗,而且十分耐烧,烧着之后会发出刺鼻的气味和黑色的烟雾。如果放在这种密闭的罐子里,通过引线点着,就会……”吕遥话没有说完便感觉到后背一凉,这些罐子如果爆/炸的话,威力足以毁掉整个移动鬼市。
程小时立刻明白吕遥的意思,仔细思忖片刻,根据吕遥的描述,这种叫做石脂的东西不正是现代社会中常见的石油?
杏花此时也顾不得和门口的汉子攀谈,也凑了过来,“石脂会燃烧,可是我们在船上,直接让人用水将火浇灭不就可以了?”
程小时摇摇头,“用水浇灌恐怕没有用,何况爆炸只发生在一瞬之间,哪有时间用水灭火?”
“那可怎么办,我妹妹还被关在地下鬼市呢。”杏花杏眼圆睁,语气中透着焦急。
“这几个人炸毁了移动鬼市,岂不是自己也要跟着陪葬?”吕遥微微摇摇头,感叹道。
“这也许就是他们的目的。”陆光一直盯着木台上的三人,淡淡道。
这时,只见灵蛇双手负在身后,身体却微微前倾。他不似其他人那般慌张,十分冷静地道: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谁,以及为何要针对我。但,为了杀我一人,牺牲自己和这里所有人真的值得吗?”
三人中最年长的一位开口道:“我们三人本只是普通人家,被迫参军回来之后便听说因为父亲得罪了当地官吏,全家被杀,妹妹被人拐卖到这里,通过鬼市卖给一户人家。结果那家主人没有把她当人看,最终被虐而亡。”
灵蛇叹口气,“前段时间听说临近县城的主簿全家被人杀害,凶手至今都没有找到,原来是你们做的。我只是一个中间商人,并不管在我这里交易的是什么物品。我十分同情你们兄妹的遭遇,但针对我就好,没有必要害死这里所有人。”
三人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那位鼻子中发出一声嗤笑:“如今官逼民反,你也是推手之一。还有来光顾这里的人,有谁是清清白白的?炸了有何可惜?”说罢,仰面大笑两声。
程小时闻言恨得有些牙痒痒,对这位被称作灵蛇的人也产生了鄙夷之情,但即使如此,牺牲这整船人就为了报私仇的做法也让他同样无法接受。
于是,他给陆光递了一个眼神,从木台侧面的阴影里悄然朝上爬去。刚爬到木台边沿,他抬起头和灵蛇四目相对片刻。对方很快看出了他的意图,移开目光,仍然不动声色地吸引三人的注意力:“在鬼市里的人都是飞燕阁收留的苦命人,在自己的家乡无处可待,很多人的遭遇比你们还要悲惨,你们三兄弟还有手有脚,没有到最终绝望的时候。”
程小时一边听着灵蛇的话,一边悄悄靠近三人,心中却也忍不住诽谤:“说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救世主似的,果然脸皮够厚。”
就在这时,三人掏出火折子,似乎也失去了听灵蛇的长篇大论的心情。
眼看着引线就要被点燃,电光火石之间,程小时紧绷着身体的肌肉,朝前冲去去,抱住年长之人的腰,拼命地将他往后扯去。年长之人一时不察,没有站稳,身体朝后倒去,两人很快便跌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