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门面前是繁华的正街,衙门口坐北朝南,开着八字墙,墙上张贴着各种公告,日晒雨淋,显出斑驳的颜色。经过一夜的大雨太阳透过云层从东边探出头来,正照在衙门的大门口。
与吕遥分别之后,程小时和陆光回到县衙门口。邹郁正好从对街的客栈里同萧何一起走过来,看见两人之后微微一怔,却并没有如前一天一样态度恶劣,而是冲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。
萧何立刻指着陆光介绍道:“这位是县丞大人的朋友,名叫陆光。”邹郁闻言立刻点头,躬身作揖,称呼“陆公子”。
陆光表情微变,最终只是轻轻点头,抬脚走进县衙。
二堂内刘基仍然如常坐在案桌后,一边饮茶一边看着卷宗。程小时心中默默感叹衙门事务繁多,一县之长需要处理县内诸多大小事务,除断案之外,还需要管理税收、田地等繁琐事务。
见几人进来,刘基放下手中的事务,抬起头。邹郁这次只是在二堂侧面的座位上坐下,一言不发,态度居然十分谦恭。
程小时走到案桌前,将昨晚在移动鬼市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,却略去杏花姑娘的事情。“剧毒斑蝥在移动鬼市上似乎十分常见,因此很难查到来源。不过据鬼市主人的意思,南方人都听说过此毒,所以钟倩仍然最可疑。”他叹一口气,摊开手。
刘基点头,站起身轻捋长髯,“既然如此,我们也许可以试着查查钟倩的背景。”
话音刚落,张弘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进二堂,上气不接下气地道:“县丞大人,我想起陆公子提到的’小猫‘是何人了!”
“哦?”程小时有些激动,想起那晚在达鲁花赤府里隐约听到的昵称,睁大眼睛,拍拍张弘的后背,“张班头喘口气慢慢说。’小猫‘究竟是何人?”
张弘深吸了几口气,颇有些得意地道:“刚才我和其他衙役聊天的时候想起几年前的一件旧案,案中死了丈夫的女子昵称就叫’小猫‘,这么多年过后,因为这名女子改嫁,再也无人提起她的这个昵称,所以我也一时没有想起来。”
程小时急得直跺脚,催促张弘道:“张班头,你可不要再卖关子了。这名女子是谁?”
“就是谢家二娘,钟倩啊!”张弘嘿嘿笑两声,冷声道,“这个女人当年丈夫死后,不知怎的就勾搭上了谢浩思,做了谢家的小妾。”
“那当年钟倩的丈夫是怎么死的?”程小时思忖一会问道。
张弘无力地耸耸肩,“那个时候,很多人都猜测她丈夫是被钟倩害死的,可是仵作验尸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,也没有找到外伤,更没有中毒的迹象,于是只能结案。”
这时,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邹郁突然插话,“你们是怀疑这个叫做钟倩的女人杀害了达鲁花赤巴雅尔?”
程小时一挑眉,突然又想起邹郁是朝廷派来的调查官,自然达鲁花赤的命案也在他调查的范围。萧何则立刻接话:“是的,达鲁花赤遇害那晚,有一名女子去了他府上,第二日就发现他死于非命,我们怀疑那名女子就是钟倩,只是目前苦于没有证据。”
刘基呷了一口热茶,沉声道:“我看过这个案子的卷宗,记得当时验尸的仵作姓郭。”
程小时和陆光闻言大惊,同时脱口而出:“难道是廛市的那位郭医师?”
“对啊,就是他。郭医师几年前一直给衙门当差,后来突然不再接县衙的事情。现在想起来,时间正好是钟倩丈夫死的前后。”萧何和张弘对视一眼,摩挲着下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