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声响起三下,程小时抬头望着悬挂在半空中的皎洁月亮,缓缓道:“蓝文栋看起来十分可疑,蓝府也不太正常。”
“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。”陆光摇着折扇,语气深沉。
程小时拍了一下陆光的肩膀,又很快将双手枕在脑后,目视前方,“我总觉得整个高安县都透着古怪,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,但又说不上来。”
陆光“嗯”了一声,两人不再说话,一种默契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。程小时生性活泼,憋了半晌之后,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我梦到你了。”
“梦到我?”陆光难得地一偏头,“梦到我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我就是觉得我们好像以前认识。我们认识吗?”程小时喃喃地低吟,似乎在对自己说话,又似乎在和身旁的同伴说话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程小时暴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算了,不想了,我都快困死了,忙活一晚上什么都没有查到。”
“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也是一种发现。”陆光微微勾起嘴角。
“你说话怎么和那个少年老成的刘基一模一样?”程小时不以为然,打了个哈欠,“我现在只想赶紧找张床睡到天亮。”
翌日,程小时从睡梦中醒来,了然地瞥一眼坐在房间里喝茶的陆光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“你们古人真无趣,大清早也不懂睡个懒觉。”
“什么古人?”徐妈妈把热水端到程小时床前,好奇地问。陆光却对“古人”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,继续呷了一口热茶。
程小时自知说错话,连忙摆手,“没啥,没啥,当我胡说八道就好。”顿了顿,又立刻转换话题道:“现在蓝家的线索又断了,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陆光站起身,白色的衣袍随着这一动作轻轻摆动,“我们可以总结一下现如今在高安县发生的案件:县令无故在县衙遇害,疑似被银耳汤碗里的毒毒死;达鲁花赤巴雅尔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府邸,很有可能因中斑蝥毒而亡;谢浩思,谢家老爷被发现死在自家府邸的柴房,手指上的扳指可以证明他的身份;谢家丫鬟秋菊则死在河边,颈部被利器割断而亡,极有可能死于职业杀手之手;惠善被发现死在小树林;你我无故在破庙遇袭,后又在破庙发现了十几具尸体;蓝文栋一名富有名望的乡绅那晚亲自去了田幻竹的卧房。”
程小时整理好衣衫,点头接话道:“还有县令留给杏花的木匣、蓝文栋送给田幻竹的木梳、出现在李毅家的带血镰刀,以及消失的弓弩箭。这么多事件和物件似乎隐隐都有着联系,但又让人琢磨不透。”
陆光沉思片刻,沉声道:“整个高安县发生的命案都发生在县令遇害之后……”
程小时立刻明白了陆光的意思,“你的意思是说,只要查清楚县令的死,后面的案件都可以引刃而解?”
“这倒未必,不过也是一个思路。”陆光轻摇了几下折扇,眸色清明。
“如果我们现在重新开始调查李县令的案子,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?”程小时摊手道。陆光没有接话,而是和程小时一起离开住宅,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穿过县衙街道,朝县衙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