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拂面,将陆光的白色长发轻轻吹起。他罕见地勾唇,笑了起来,“那就赌一把,既然你如此相信刘基。”
程小时注意到他用了刘基这个称呼,而不是县丞大人。在他细想之前。陆光已经抬脚朝南边的小径走去。
程小时赶紧跟上。
两人很快来到货运渡头。高安县城不大,但因为周边水道丰富,是重要的货运码头。元朝末年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开始减弱,各地出现了很多在朝廷管辖范围之外的私人码头,而这个货运码头便是其中之一,大量的私盐贩子通过隐秘的水道,将货物运送到此。
码头十分繁忙。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码头,工人们将船上的货卸下,分门别类地用马车运走。
“这么多私运货物的船只,政府……我指朝廷就不管吗?”程小时好奇地问。
陆光沉下脸,道:“朝廷内部各种争斗不断,无暇顾及。这些人也大多收买了当地的官员,所以才会如此明目张胆。”
程小时叹口气,“中国古代的历史就像一个轮回,朝代不断更迭,却总有衰弱的一天。”
陆光转头,目光深邃地望着程小时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程小时自知说错话,补救道:“我随便说说,你看之前汉朝,唐朝、宋朝不都是如此?”顿了顿,决定转换话题:“那啥,我们怎么知道哪艘船属于蓝文栋?”
“蓝家的货船都有特殊的标记。”陆光回答。程小时正准备问,所谓蓝家的标记是什么,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在意这个问题了。
一支弓弩箭突然飞来,直直地对着程小时的眉心。陆光反应迅速,用身体一撞,撞得程小时差点跌坐在地上。陆光同时跃起半丈高,躲过了飞来的弓弩箭。
程小时狼狈地从地上爬起,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远处,手中握着一把弓弩,箭已经上弦,只需轻轻勾动扳机便可封喉。
此人不正是曾经在破庙中遇见的壮汉?“你是那个鲁智深?”程小时脱口而出。
陆光和壮汉同时一愣。
程小时尴尬地挠挠头,“我开玩笑的,你只是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壮汉眯起眼睛。他身材高大威猛,肌肉发达,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他手中的弓弩箭又射出一支,被陆光抛出的折扇斩断。
壮汉将弓弩别在腰后,朝陆光和程小时袭来。他目光和程小时短暂交汇之后,果断地选择先攻击程小时。
他的拳头猛然飞来,程小时立刻从地上爬起,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。飞身躲过大块头的拳头之后,程小时一个转身,长剑刺向壮汉的腰部。
没想到壮汉动作居然十分敏捷,他一个闪身,已经后退好几步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腰间的弓弩箭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。这种弓弩经过改良,箭身很短,在近距离的格斗中也能使用。
弓弩“啪”地一声响起,一支锋利的箭矢划破空气。程小时挥剑去挡。谁知刚斩断一支弓弩箭,第二支就紧接着射了过来。
这架弓弩明显被改造过,居然能够在如此近的距离连发两箭。程小时躲闪不及,眼看箭支就要刺破他的左肩。
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折扇脱手,在空中旋转几圈,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。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箭支铛一声落地。
这把折扇就像被一条看不见的引线牵引着,又回到陆光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