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车辆行驶,糊着苍蝇的车辆越来越多。江小恒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害怕再到麻木,也就过了几个小时罢了。
年幼的孩子越来越沉默,最终当江榕清理出一条道路继续前行时,孩子终于发出了轻声的啜泣声:“爸爸,他们都死了吗?”
江榕本来不想回答这问题,可是儿子已经身处险恶的世界,他必须要让他认识到生活的残酷:“是啊,他们都不在了。”
江小恒抽了抽鼻子小小声问道:“那……爸爸也会死吗?”
江榕沉默片刻后残酷地开口:“爸爸也会死,但是爸爸会加油,争取活得更久一些。爸爸舍不得小恒,希望能陪小恒很久很久。”
江小恒眼眶红红,“爸爸不要死,爸爸很厉害,爸爸不会死。”
二十多公里的路按照正常情况,四十分钟就能到,可是江榕却从晚上九点开到了凌晨两点。有一段路堵得厉害,江榕清理了很久才清理出一条道来。
车子缓缓在宏达加油站门口停下,江榕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。来的路上,他一直担心楚强他们发完消息就走了,担心自己来得太晚他们一家子遭遇了不测。
车子刚停稳,乐乐就迫不及待地对着车门挠了起来。江榕打开车门后,乐乐从车上跳了下来。江榕拍了拍它的脑袋,“乐乐,找一找楚强家的车。”
乐乐原地转了几个圈圈,便扭着屁股向着加油站边缘停着的几辆车走去。江榕头戴夜视镜紧随其后,没一会儿乐乐就在其中一辆车前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江榕。
看到那辆车的惨样,江榕心顿时凉了半截:车轮胎全部瘪了,车辆前档被撞得七零八落,要不是后备箱上海挂着熟悉的车牌,江榕根本认不出这曾经是楚强的车。
车窗上糊着一些大头苍蝇,江榕伸出手在车窗上擦了一把,苍蝇和灰尘掉落后,车窗上露出了一小片干净玻璃。
夜视镜中车玻璃呈现灰蓝色看得不是很清晰,江榕呼吸急促了几分,他抬手擦拭着夜视镜镜头,可是手有些抖,擦了好几次都没能擦准。
当他准备贴近车玻璃时,车外的大头苍蝇猛地撞到了夜视镜镜头上。突然放大的昆虫脸在夜视镜的加持下又狰狞又可怕,江榕呼吸一乱身形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,他连忙抓住了后视镜稳住了身体。
无论结果怎么样,他总要面对。想到这点后,江榕深吸一口气靠近了车玻璃。
车内空无一人!
江榕猛地松了一口气,唇角僵硬地向上扯了扯:人不在车上就是好事,至少证明他们还有行动能力。
加油站位于国道旁,里面废弃了二三十辆车,旁边还有几间民宅,不知道楚强他们是不是躲在了民宅中。江榕摸了摸乐乐的脑袋:“乐乐,你能闻到强子一家的味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