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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世间难得两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。周全二字,穷尽一生,也许也无法成全。很多时候,我们只能被生活推着走,唯一能做的,便是积极地去面对它。
迟到了这么多年,幸好你还是来了——之于苏婳,之于秦珅。
这么多年,苏婳时常想起秦珅。想起高中时代的那个白衣少年,端正而一丝不苟。他身上白净朗润的气息似是一个黑色漩涡吸引着少女时期的苏婳。也会想起她大一那年,他喝得微醺,不再似高中时代的那般稚气,熟悉的眼仍黑而深沉,藏着不为人知的哀痛,死死盯着苏婳问,“为什么?”周遭的五光十色像是被隔绝开,他们在一个只属于他二人的世界。
为什么?
苏婳却是无语,她抿着唇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而他还是盯着她,重复着那三个字,固执得好像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一样。
柔美聪明的苏婳同样吸引着秦珅。可苏婳不可以,她以为,她有更现实的问题需要面对。这无关放弃或是选择,年少的苏婳没有选择。
几年后,苏婳有了自己的教育事业,生活丰富充实,经济稳定。可看尽了这世间的火树银花,经历了许多的人情冷暖,她走得那么远,她是否还能再回头看看?
再遇成熟稳重的秦珅,苏婳又将会如何选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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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入了冬的h城天气阴沉,天已经冷了很了,总是说要下雪,却是总也下不下来。天气阴湿寒冷,苏婳深吸一口气,裹紧大衣,再次鼓起勇气,踏进这冷入骨的寒冷中。脸色冻得苍白,苏婳本就体寒,这样冷的天气,更是怕冷得不行,加快脚步,进了车这才好了很多,搓搓手发动车子往家里开去。
回到家,打开家门,一室寒凉。
苏婳叹口气,打开暖气脱下大衣,这才觉得舒服点。
刚洗了手打算煮点饺子当晚饭,刚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苏婳从冰箱里拿出速冻饺子,微微偏头往手机屏幕上望去,
母亲。
不是亲昵的妈妈,是冷冰冰的两个字,母亲。
苏婳将饺子放在流理台上,呼出一口气,而后往沙发上走去。
拿起手机,摁下接听键。
“喂,妈。”
电话那端立时想起一个不悦的声音:“你怎么又叫我妈!算命的说你叫我阿姨对全家才好,你怎么总是忘记!”
苏婳顿了顿,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,顺从到:
“阿姨。”
电话那端的女人这才满意,问了下苏婳的基本情况,这才进入主题:
“你弟弟前几天相亲相中了个姑娘,两家觉得都挺合适的,就是这房子……”苏母顿了顿,继续道“我们和女方说,我们家在h城去年刚买了房,过几个月就可以……”搬过去。
苏母话还没说完,就被苏婳打断:“够了。”苏婳艰难地咽了口口水,“妈!”这一声及重,有怒气,有不甘,有委屈。
苏婳深吸了口气,又呼出来,改口道:“阿姨,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,这一分一毫,我都不曾向你们开口要过,现在我不仅要给你们补贴家用,我还背着房贷呢你们知不知道?”说着说着,苏婳语气渐渐变重,咬着字,一字一顿,眼眶渐渐湿润。
“婳婳……”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不等苏母说完,苏婳就挂断了电话。
总是这样。
苏婳总告诉自己,不要再流泪了,没用的。她今天的妆还没卸,五官精致立体,眼中淌满泪水,却不见了白天干脆利落生动醉人的模样。
电话再次不依不饶地响起,还是那两个字。
苏婳觉得没意思极了,也曾不解过,质问过,抱怨过。
小时候,苏婳哭着问妈妈“他们,都叫妈妈,为什么,我不可以?”小苏婳啜泣着,话都说不连贯。
迷信的苏母只冷冰冰到,“算命先生说了,你出生的时辰不好,而且你是个女孩子,你叫我妈妈会给全家带来不幸的事。”
小苏婳委屈极了,她想问问妈妈怎么会这样呢?可是“妈妈”还没喊完整,就被苏母瞪了回去。
再长大一点的苏婳,她在电话里问苏母“凭什么?弟弟从小就可以跟你们在Z城,我就不可以?”那个时候她已经能自如得喊她妈妈为“阿姨”了。
苏母只道,“你弟弟是男孩子,他跟我们在一起我们好督促他,以后才能出人头地,你一个女孩子,在家里乖乖的就可以了。”
苏婳不甘,眼中泪花闪烁,但就是不让泪水掉下来,眼睛使劲盯着某处,“可我也是孩子,你们的孩子!”
苏母只当没听到,叮嘱她不要给亲戚惹祸,就匆匆挂断了电话。只剩电话另一端的苏婳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,任由掉落。
再后来,苏婳已经完全能看懂旁人的脸色,嫌弃的眼神是什么样,不耐的神色又是什么样的,她可以一下子就感知,甚至,她都不需要看一眼,语气中稍稍有点不快,她就能辨认出来。
她哭着求妈妈:“妈,我一定会听话的,你们快来接我吧,他们都不喜欢我,我不要住在他们家里。”而苏母却只揪着她的称呼,“你又忘记该叫我什么了?”语气中的愤怒与不耐无异于那些亲戚。
之后苏婳再也不求她父母什么了,她知道,没用的。她只能自己忍耐,小小的苏婳,从小就知道怎么看别人的脸色生活。
苏婳收回思绪,擦干泪水。一如往常一样,挂断电话,加入黑名单。动作熟练,本来就做过很多次了。
没了做饭的心思,苏婳走进房间,拿出换洗的衣物,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。嗯,泡个热水澡能让不愉快得到舒缓。
苏婳整个人泡进水里,强行将那些不快的事情通通赶走。梳理梳理白天工作的事情,同事们一年一度的体检时间快到了,明天得约见一位医生,姓什么来着……
苏婳累及,想着想着竟然睡了过去。
南斯医院主任办公室里。
“秦主任,赵医生请了婚假,他也不易,去年年假跟你一样都没休”院长钟祥为难地看着秦珅,继续道,“他这不是有喜事嘛,我就给批了。就是他走的这段时间总得有人担一下他的工作,你看这,”说罢,一脸期待地看着秦珅。
秦珅无奈地笑“我担。”
钟祥大悦,笑道“就喜欢秦主任的爽快!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发你邮箱了,还有,过两天h私立高中的所有师生体检的事也交给你了,”钟祥说着,从口袋里拿出名片放到桌上,继续道,“本来这种小事不该你经手,这不是太缺人了嘛,也不用你怎么出面,你跟他们负责人联系交接一下,然后交给下面的人就好了。”
钟院长一口气说完,生怕遭到拒绝一样,说完就想立马走人。不待秦珅回答便道,“联系人名片放你桌上了,你放心,等你结婚,给你批的假一定是最长的!”
秦珅好笑,顺口问了句,“多长啊?”
钟院长拍胸脯保证“你说了算!你的年假也给你批!”说完就走,嘴里还念念有词,“院里哪个不知道你不近女色,等你结婚?猴年马月喽。”
嗯,钟院长觉得,他又做了一笔划算的买卖!又是被自己聪明到的一天,能从秦主任这里讨到便宜,真是不容易哦!
秦珅摇摇头,笑笑,伸手拿起桌上的名片,刚瞥到名片上的名字,嘴角的笑便僵住了。
名片上赫然排列着:
h城国际交流学校主理人,
苏婳
联系方式:xxxxxxxxxxxx
秦珅平复着激动的心跳,站起身,走到窗前,从这里能看到南斯医院的大门,神色各异来往的行人能给人带来真实感。
此时天色已暗,白天清晰可见的景象此时被玻璃窗倒映着的帅气脸庞取代,看不出任何神色。
过了一会儿,秦珅拿出手机,按下了名片上的号码,一个数字要重复确认一次,谨慎的样子像及了站在手术台前,怕出现任何差错。
苏婳觉得有点冷,感觉自己像是浮在水面上,她想抓住点什么,但什么也没有,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冷。
突然,寂静的空间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,苏婳惊醒。
水已凉透,苏婳赶紧起身,抓起旁边的浴袍裹住冰冷的身体,白玉般的肌肤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苏婳裹好自己,手机响了太久,苏婳怕对方等急,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,还没细看便将手机贴近耳朵接听起来,“喂,你好。”
等了一会儿,对面不置一词,苏婳不确定地又“喂?”了一声。
接着,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温润低沉的男生,自我介绍道“你好,我是秦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