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绿萼想不透。
远处——
磅礴妖气袭来,最起码都是“地级二境”的妖怪。
妖族任何妖怪都可使用逃生法阵。
追过来不足为奇。
花绿萼强撑起身子,捂住小腹,无法飞行,无法遁走,只能慢吞吞又跌跌撞撞的逃命。
又疼又疼。
花绿萼心想,我还不能死。
要死也得为大长老三长老,还有落璇报了仇再死。
我活下来了,背负了两条人命,也许落璇已经死掉,那就是三条命了,更要活着。
她脑子说,我得活。
身体直直栽了下去,抗拒的告诉她,好像活不了了哎。
与之对应的是来势汹汹,杀意沸腾的妖怪,以及……
微弱的阴森冷冽之气。
不是妖怪的气息,却好似更加危险。
花绿萼眼前浮现出一抹淡青色。
她吃力抬起眼皮,是个人,应当是个修士。
“你是谁?”她轻轻问。
男人没有回话。
花绿萼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杀意。
他不是妖怪。她也不认识这男子。
萍水相逢,但能感受到他很强,比追来的妖怪强。
电光火石之间,花绿萼瞬间做好了决断。
尽管状态算不上好,但狐狸精天生晓得如何露出自己美丽动人的一面,况且又是副钟灵毓秀的好皮囊,狼狈只会为她添几笔玉软花柔,楚楚动人。
花绿萼仰头,泪水在眼眶打转,眸光盈盈,软声问,“公子能救救我吗,我愿意为公子献上灵石万两作为答谢,丹药法器亦可为公子寻来。”
男人一言不发,垂眸看她。
像是才发现这里还趴着一个东西,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。
花绿萼含着泪,眼尾晕染出红痕,浓密眼睫轻颤,晶莹泪珠缓缓垂落,汇聚成小流,淌过下巴,自瓷白脖颈没入衣襟。
她哽咽哀求。
“求你,救救我,好吗?”
“我为何救你?”
那人淡漠问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花绿萼甚至听出了“你死了不是更好吗”这种潜台词。
可男人的语气很淡,淡的一阵微风就能卷走。
想来是听错了。
花绿萼扬起挂满泪珠的小脸,泪眼婆娑,牙齿轻轻咬了下唇瓣,红与白交织,魅惑众生,“求您救救我吧,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。”
那些妖怪追的越发紧密,妖气浓烈,来势汹汹。
别说来的是大妖怪。
就是低等妖怪,她这会儿都无法抵抗其中一击。
花绿萼望着男人,抬手想去拽他的衣角。
男人后退了一步。
但淡青色的衣角还是落入她掌心,手掌没入柔软的衣袍,连骨节绷起的白,指尖晕染的粉,都在刻意的勾人。
他抬脚碾住那只手。
花绿萼愣了下,泪都忘记流了。
也分不出手掌疼不疼,妖丹破碎这件事已经足够吞噬掉其他微弱疼痛。
她只是怔怔看着他。
男人长身玉立,清隽素雅,低眉颔首皆是慈悲容貌,犹如凡尘话本里“见到小动物受伤都要怜惜几分的翩翩公子”。
然而这翩翩公子着实恶劣。
救便是救,不救便是不救。
何至于如此羞辱她?
花绿萼何曾受过这种屈辱,恼怒不已,牵动了破裂的妖丹,疼得直抽气。
也清晰的明白一件事。
他不会救她,既如此,左右不过一死,不如骂几句解气——
男人却忽然道:“什么都愿意做吗?”
花绿萼疼得神志不清,对这转机说不出的抵触,可现下没有别的办法。
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。
此刻若是死了,大长老三长老的命,和为她自断一尾,生死未知的落璇,都白白牺牲了。
怕是都没妖怪给他们收尸。
活着才有希望。
活着才能复仇。
花绿萼挣扎的手慢慢松开,任由男人踩着,骂人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,乖顺道,“是,什么都愿意。”
男人语气清浅:“口说无凭。”
小狐狸眼睫轻颤,似在雨中展翅的蝴蝶,惶惶不安,好容易抓到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,却是进了有主之地,野兽蛰伏。
进退两难。最终将柔软脖颈献入野兽之口——
“我愿意结契为证。”
妖气逼近,似在咫尺。
男人落下了声轻轻的“好”,便带着花绿萼消失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