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文林看出我面色有些苍白,迅速往我的口里塞了一片生姜。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,将生姜嚼碎,吞入腹中。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,我总算觉得舒服了一些。“你怎么还随身带着生姜?”
“这有什么奇怪的,我以前和父亲穿插于各个犯罪现场的时候,他总是会带着几片生姜。今天我们也要来查看尸体,以防万一,我在你家冰箱里顺手拿了一块。”萧文林解释。
我朝他感激地点头,又有些好奇:“我记得公寓冰箱里的生姜是一整块,你用什么将生姜切片的?”
萧文林支支吾吾半天,最终还是实话实说:“那啥……我找林法医的实习生借了一把刀,他向我保证,刀是全新的。”
“你找谁借的刀?!”我顿时感觉胃部更加不适了。
萧文林移开视线,将我拖到马路上,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待我俩坐进出租车后,我疑惑地问:“我们不是开车来公园犯罪现场的吗?为什么要打车去景湖街仓库?”
“呃……你让周弘把局里的车开回去吧。我是一名光荣的国家干部,绝对不能公器私用。”萧文林一本正经地解释,但我猜他一定是忘记了我们今日是开车来公园现场的。
“可是我们是去查案的啊,怎么能算公器私用?”我问。
萧文林答:“因为我们现在要去查的事情并不打算告诉警察啊。”
我想了想,逻辑上好像也没错,但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坐出租车的好处是不用听萧文林这名严重“怒路症”患者对过往司机的各种负面评价。不到十五分钟,我俩就又一次来到景湖街仓库门口。
仓库的管理员看见我俩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:“两位警官,又来查案呀?”
萧文林帅气地掏出警官证,语气威严:“我们还需要去查看一下25号仓库。”
“两位警官上次不是刚去过?”仓库管理员不解。
“警察办案,难道还需要向你解释吗?”萧文林皱起眉头,整张脸挤在一起表达着对管理员的不满。
仓库管理员不想惹事,立刻点头如捣蒜,奉上25号仓库的钥匙,“是是是,警官。这是钥匙,需要我带你们去吗?”
我拦在管理员身前,摇头道:“不用了,你在这里守着。”
仓库走道里灯光昏暗,这里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破旧家具的酸腐味道。
不知道为什么,当我第三次来到这座仓库的时候,我的心情有些矛盾。既希望在推开25号仓库门的时候,能看到记忆中那间狭小、阴暗的工作室,又希望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萧文林仿佛并未受到仓库环境的影响,他一边走,还一边欢脱地甩着手中的钥匙,“一会如果确认这里就是你上次来的那间‘血腥工作室’,我们就可以离开日记本了。说起来,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到过我家门口那家网红店的鲜肉小馄饨,现在居然十分想念。”
我跟在他身后没有吭声,默默地在厚脸皮的标签旁加上了吃货两个字。
走廊并不长,我们很快便来到25号仓库门口。我默默地捏紧拳头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仓库老旧的门“嘎吱”一声被推开,一阵**加上血腥的味道迎面扑来,我被这味道呛得再次差点吐了出来。
萧文林却十分兴奋,“思淼,我们果然没有猜错,那个木箱就是用来运送这些战利品的,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变态。”
我用手捂住口鼻,犹豫一会才迈进仓库大门。玫瑰别针、泡在福尔马林中的人耳,还有那些杀人的匕首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我抬头看了下挂在墙上的壁钟,心中竟然隐约松一口气,一切总算要结束了。
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。
墙上的壁钟走过两格,而我们仍然站在25号仓库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萧文林有些丧气地低声咒骂:“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!该死的,我们究竟漏掉了什么?这次被我那个死鬼老爸坑死,那些家伙肯定又会去举报我玩游戏挂机。”
“啊?”我重重地叹口气。好吧,果然不能对这家伙期望太高,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想着玩游戏。不过这倒让我对于日记本里的时间流逝产生了好奇,于是我开口问道:“我们在日记本里度过的时间,在现实生活中也会以相同的速度流逝吗?”
这次萧文林十分严肃地答:“日记本和现实生活的时间流逝比例是一天等于一个小时。也就是说,如果在日记本里待一天,现实世界里将会过去一个小时。”
“那,当我们在日记本里的时候,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的?”我继续问。
“因为你的神识在日记本里,呃……这有些复杂,你可以暂时这么理解,现实世界的你相当于睡着了。”萧文林思索片刻后答。
“也就是说,如果我们在日记本里待了过长的时间,比如一年,现实世界中的人们便会以为我们昏迷不醒?”我突然有些不寒而栗,想要回到现实世界的愿望变得异常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