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数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,上万人同时发出的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成为巨大的响动。
更不用说是嘶吼,哀嚎这样的刺耳的声音。
一万。
不知源头从何而来,但当第一个牺牲者出现的时候,一切都向着无法控制的局面进发了。
像是失序的火车脱轨,轰的一声,撞上了装满着火药的炸药桶。
死亡。
在一次次的肢体碰撞中,死亡在血肉被撕裂同时,当骨骼碎裂的时刻出现了。
大量的死亡。
从暴乱一开始,被压抑了很久的奴隶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他们的情绪被不断煽动,长时间保持着一个极高的兴奋水平,亢奋地向着虚无缥缈的目标进发。
而就像是金属具有疲劳性一样,绷得过紧的精神最终会迎来崩溃。
之前没有崩溃,是因为他们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在了那些一直奴役着他们的守卫身上。
在撕扯和撕咬中,将仇恨全部发泄在了他们的身上。
而现在,在无可抵御的力量前,恐惧成为了唯一发泄的途径。
“死吧!死吧!死吧!”
“我要活下去!”
“杀杀杀!”
在残酷的命运面前,他们是弱者,无法做出像样的反抗。
而在卡兰的面前,他们同样还是弱者,被肆意屠戮。
那他们,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强者呢?
答案,是在面对更弱者的时候。
只有从剥削比自己更弱小的他人的时候,他们才能体验到属于“强者”的快乐。
“去死!只要你们都死了,我才能活下来!”
“哈哈哈哈,都去死吧!”
抱着这样因为恐惧而催生而出的疯狂,他们对眼前所有能看到的生命发动了无差别的攻击。
血肉的绞肉场降临了。
五千。
一开始,数量的递减很快。
浓稠的血液在地面流淌,逐渐汇成股股溪流。
啪嗒。
布满伤痕的脚掌踩在上面溅起层层涟漪,然后便是膝盖,最后是被撕裂的头颅重重落下,荡起巨大的波纹。
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,只不过是死亡罢了。
虽然达不到流血漂橹的程度,但地面上四处都是残肢断臂,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人数减少了一半,但战斗的激烈程度非但没有减弱,反倒是变得更加疯狂了。
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痕,没有任何一个奴隶还能在此刻保持完整的状态。
就连一些曾经凭借着身体在奴隶中作威作福的“强者”也已经被狂乱的人群撕碎了。
曾经酿下的罪恶,终于是在这个时候结出了相应的果实。
而同时,在这个用死亡和血肉浇灌的战场上,盛放的花朵不止那一个。
三千。
欣赏着眼前的血腥地狱,莉莉完美地展现了一个恶魔应有的审美。
她深深吸气,还伸出舌头品味着空气中逸散着的血腥和扭曲情绪。
“啊”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接着满足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卡兰大人!你看!那个家伙的样子!”
忽然,她指着场中一个不断颤抖着跪倒在血泊中的奴隶,惊喜道:
“你看,他是不是要……”
卡兰将那个人的古怪样子尽收眼底,缓缓点头道:
“嗯,没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