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按住了他的头,没好气地道:“少不了你一口吃的。去,带小霜玉出去玩,记得把你的木马给人家玩。”
屋里此时又走出一位荆钗布裙,温婉平和的女人,她轻声呵斥两人道。
“小霜玉的爷爷刚过世,哪里有闲心陪你们胡闹?”
第119章 进山
◎“阿姐,你明天要和我一起进玉君山吗?”◎
她轻轻拉住了女孩, 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。
“乖,不哭了。阿霜,等你吃完了饭,明日我就让他们带你去玉君山, 和你的爹娘团聚, 好不好?”
女孩勉力止住了眼泪,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城主夫人。
“真的吗?我明天就可以进玉君山, 见到我的爹娘?”
女人笑着道:“自然是真的。府里的晚饭已经做好了, 那群皮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我们就不用等他们了,一起先用晚饭吧。”
小霜玉半信半疑,而跟在小霜玉身后的花盛妙也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耳朵。
她原本做好了进入城主府,如同进入龙潭虎穴,走一步可能就要面对一个恐怖怪物的准备。
可是仅凭一个孩童的三言两语, 城主夫人就同意带女孩进入玉君山,甚至还主动提出让小霜玉与家人团聚,这种如同恐怖片画风, 陡然变成温馨家庭小剧场的转变,非但没有让花盛妙放下警惕,反而让她越发觉得毛骨悚然。
而女孩犹豫了一下,涉世未深的她逐渐放下了心防, 小声问道。
“我, 我还认识了一位阿姐, 可以让她也和我一起去玉君山吗?”
男孩恍然大悟道:“哦,是那个长得很漂亮, 从城外进来的阿姐吗?我也见过她, 对了, 刚刚是不是她把你和你爷爷的玉君石一起带走的?”
女孩顿时如同一个触碰到禁忌点,炸毛的小刺猬,她立刻否认道。
“才不是!”
然而城主笑着摸了摸胡须,温和道。
“没关系。你们都可以进玉君山。能进入玉君城的,都是心地纯善,可以皈依玉君的好人。若是她愿意,留在玉君城也无妨。”
小霜玉皱着脸,一字一句反驳道:“阿姐才不会愿意。你们想凿掉阿爷的玉君身,还打算把玉君吃掉。不仅阿姐不会愿意,我也不会留在这里。”
“抱歉,霜玉,也许你的爷爷还没来得及告诉你,与玉君城有关的一些事情。”
妇人怜爱地摸了摸小女孩气红的脸颊:“你先吃饭,我们再慢慢告诉你,好不好?”
小霜玉竖起的棱角慢慢软化,但她坚持道:“我已经吃过饭了,麻烦夫人现在就告诉我吧。”
而男孩早已经不耐烦听她们之间的对话,自己骑着木马出去玩了,城主夫人温声说起玉君城的过往。
原来最先来到玉君城的人,是一批逃难到此处的无辜百姓。
他们的家乡中出现了没有理智的的怪物,所以不得不背井离乡,相互扶持,来到了此山之中。
山中的泉水清澈,果实丰盈,而且还没有怪物作乱。
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,建立城池,发现了山中有着一片玉矿,这些玉矿不仅能够遮蔽偶尔出现的诡异黑日阳光的影响,亲密接触乃至于食用,还能让人的力气越来越大,身体也越来越好,甚至于连人死后,身体都能化为不腐不烂的矿石,继续被开凿使用。
感念于这片玉山的恩德,他们便将这片山称为玉君山。
只是玉君山中的玉矿,迟早有被开采完的一天,而且被服用过的玉君石,功效会一代又一代递减,有些人甚至是需要食用极多的玉君石,死后才可能变成玉君。而食用功效最差的玉君石,身体不仅可能没有好的变化,死后也只会变成普通的黑石,而不会变成玉君。
许多人一开始因为谁能拥有最好的玉君石而大打出手。
后来众人经过磨合,推举出一位威望最大的人作为首领,由首领公平分配玉君石的份额,而且所有人都定下约定,每个人死后化为的玉君石,都继续交由给玉君山的其它人使用。
只是有人贪心不足,不仅向别的城池泄露出了玉君石的这个秘密,还主动带外人来开凿玉君山,试图将矿山中的玉君石据为己有,并且大肆抓捕并杀死其余已经食用玉君石的人。
这人的行为激怒了山中的众人,经过惨烈的战争后,众人合力杀死了另一处城池的来敌,建立了玉君城,并且决定封住玉君山,不让玉君山外的人再进入玉君山中。
即便是玉君城需要外界的人员补充,也必须是对玉君城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后,外人可能加入玉君城。
所以,小霜玉的父母自愿留在了玉君山中,完成玉君城主交给他们的工作,只为了能够早日达到玉君城当初定下的贡献份额,和女孩一家团聚。
至于小霜玉的爷爷,每一位成年的玉君城中的人,都会按下手契,只有答应死后贡献出玉君石的人,才能够继续留在玉君城当中,享用玉君城中每年定期开凿分配的玉君石。
小霜玉的爷爷或许只是老得有些糊涂了,又或许只是不忍心他的孙女看着他的玉君石而伤心,所以才编造出一个谎言,让小霜玉有一个心理安慰,不至于太过难受。
只是他可能也没有想到,真的会有人将小霜玉和他化成的玉君石一起带走,以至于让女孩以为玉君城是一处吞人不眨眼的人间炼狱。
而听完城主夫人的解释,又看着城主专门拿出的,按着爷爷手契的凭证,虽然小霜玉仍然有些无法接受人死后变成的玉君石要被食用的现实,但她也没有再像最初一样全身竖起尖锐的刺。
毕竟如果真的按照城主说的,那么接纳了她和父母,并且让爷爷安然度过晚年的玉君城,从一开始就不曾亏欠过她什么。
而她如果不同意玉君城中的生活方式,也确实随时可以离开玉君城,只是她的父母未必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。
“玉夫人,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呢?我对玉君城的了解越少,我离开玉君城以后,不就不会泄露出更多与玉君城有关的秘密吗?”
玉夫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在我心里,每个玉君城里的孩子,都是我的孩子。在你没有离开玉君城之前,我也会将你当成我的孩子一样看待。”
女孩不说话了,她揪了揪自己的衣角,跳下了椅子。
“我要去找阿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