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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太上宫宫主雁无凭闭关六百余年,出关后修为大增,已至大道,半步飞升,举宫上下还未来得及欢欣鼓舞,不过月余,雁无凭就为了和道侣何衾寒解除道侣关系,单方面背盟弃誓,引来天罚,脸覆天罚纹,魂负引雷经,从此结侣无望,动情必遭肉身腐烂、雷击魂魄之刑。
这种自毁声名和前程的做法,引得各界修真人士窃窃私语,当年雁无凭与何衾寒的结侣昭誓大典有多热闹,现如今这个结局就有多轰动。
谁都知道当年那场大典,**太上宫本也是很低调的,却不知为何北漠魔帝余不至,却亲自携礼登上了太上宫,引得在场正道宗门齐齐围殴,还没打过。
直到雁无凭指天立誓,与余不至恩断义绝,誓不两立,余不至才索然无味的离去,此后闭关不出,二百年后,不再压制修为,肆意挥霍魔炁,召来飞升劫雷,万雷轰顶,灰飞烟灭。
众所周知,魔既无轮回,也是不能飞升的,余不至那是不想活。
余不至灰飞烟灭那一年,雁无凭闭关,一闭就是六百年。
叶秋眠把这些八卦听了一耳朵,转头就看向旁边状似木讷的青灵道人,刚准备开口,青灵子瞥他一眼,警告道“禁言,休要八卦。”
这版本与他们在安宝华林得到的内容可少了许多。
雁无凭何止是背盟弃誓,他还毁了**教令,起走了承天仪,重伤了太上宫数位长老,他曾经的道侣何衾寒差点被他废掉修为。
太上宫向各大宗门发出了求救,称雁无凭已堕魔,请求各大宗门除魔卫道,并帮其追回承天仪。
堕魔,那可比所有罪行加起来还要严重多了。
叶秋眠是不太信的,大道境的大能整个修真界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,动起手来,那可不是乘胜期的何衾寒说的差点,直接捻死根本不在话下,又是重伤,又是差点的,那就是手下留了情。
叶秋眠心下全是问题,可青灵子不许他开口,他只得在心中胡乱琢磨。
两人离开镇子,乘着止戈慢悠悠的往北方晃,青灵子盘膝坐在前头,叶秋眠一条腿伸出界外晃荡,止戈发出嗡鸣声表达抗议。
青灵子头也不回,拂尘往后一扬,叶秋眠一缩脖,头发立时被扎成冲天筛子,他吓得赶紧将腿收回来,老老实实盘着,小声嘀咕道“下手真黑。”
青灵子淡淡道“不黑,你不长记性。”
叶秋眠将头发散开,扒拉两下重新高高束起,不满道“它跑的太慢了。”
止戈又开始嗡鸣。
叶秋眠无聊的很,止戈要是能说话,他到愿意与它吵上一吵,可惜不能。
“师父,讲讲呗,雁无凭是个什么样的人?余不至和他又有何关联?”
“一个迂、一个痴罢了。”
“何出此言呐,师父?”
青灵子轻笑一声“雁无凭此人,当年若如今日,我还能高看他几分。”
叶秋眠一头雾水“师父是赞成他堕魔?”
“心中有魔,谈何堕魔。”
叶秋眠一直知道青灵子有些离经叛道,他所思所想已和那些满嘴除魔卫道的修士差了个万儿八千里,心中觉得甚是有趣。
他这个师父来的不正经,与其说是他师父捡了他,不如说是他捡了个师父。
叶秋眠自幼就知道自己不同,他自打记事起就一个人在人间界的绝壁谷底生活,食蛇虫鼠蚁,只要是能抓到的活物,他就能毫不犹豫的放进嘴里。
他观鬼识妖,一入夜,满谷游荡的残魂。
他见的鬼多了,知道谷底上游那一侧是人间战场的抛尸地,层层叠叠的尸骨,年复一年的抛,部分还浸在谷底唯一的一条溪水里,流向下游,成为他每日的水源,但他却不觉得恶心。
他将浸在水里的尸骨捞出来,扔在那骨山上,便继续回下游过日复一日的日子。
没抓到吃的,就回骨山上找些食腐的野鸟,但也从没想过要去吃那些人族的尸骨。
安宝华林以医诡道纵横修真界,长老青灵道人游历人间,找寻极秽之物炼丹,就找到了这里,满谷的游魂被他或抓捕或超度殆尽,山高的尸骨却全部化为齑粉被他收入囊中,行事像极了妖道。
不知道是否因为太过离经判道,他被本门的律尺敲趴在地上,脸朝地。
叶秋眠夜里不见了游魂,无聊至极,去上游察看,就把他捡了回来。
青灵子的魂魄在律尺里背了八百遍清规戒律,三日后才被放出来。
甫一睁眼,就被叶秋眠这个满身秽气的秽物惊了一跳。
彼时叶秋眠还往他嘴里塞了半条腐坏了的蛇。
青灵子各种净咒施尽,又呸了月余,还觉得嘴里有味。
叶秋眠被青灵子带回了修真界,安宝华林的掌门洞玄道人将他筋骨上上下下摸了一遍,赞道“是个好孩子。”
叶秋眠便正式成了青灵道人的弟子,有了名字、道号和生辰,也被打上了律尺印,主学的却不是医诡道,而是剑。
因为他筋骨好,奇经八脉多是罡脉,天生的剑修。
为了不浪费这个好苗子,一帮子医诡道,成天想法子骗其他宗门的剑修之道,去教叶秋眠,过了百来年,居然也混到了断妄期。
医诡道,续脉生骨,炼魂哺尸,制良丹,也制毒药,极易行差踏错,一步成魔。
所以安宝华林的每个道人,都会身负律尺印,以规行止。若行径出格,必会被突然出现的律尺打晕,魂魄掳去背戒律。
青灵子的律尺,出现的最为频繁,直到叶秋眠的出现。
有其师必有其徒。
叶秋眠有一瓶幻尸丹,就是青灵子汲取他幼时身上的秽气和尸骨齑粉所制,以异香鸟的唾液混合掩盖味道,服用之后,周身尸气,气息脉博停止,奇经八脉里的元气气息会在十二个时辰内,变得与魔族特产尸僵的尸气一样,叶秋眠之前也不知这丹有何屁用,但现在,听说太上宫就在魔族洞阴绝地的旁边,正好可以去瞧瞧北漠魔帝的纣绝阴天宫是何模样。
青灵子却与他想法截然相反,他极不愿上太上宫,是以一路行来,能有多慢,就有多慢,飞不过几里,见到或繁华或秀美的村镇,都要下去逛上一逛,巴不得其他人等不及他,都已出发洞阴绝地或已结束散去。
就这样一路游山玩水,也还是蹭到了**太上宫。
刚入宫门,就被人迎到了何衾寒内室,修真之人本是福泽绵长,玉貌风姿,何衾寒却处处透着破败之像,昏迷不醒,看样子当真受伤不轻。
青灵子尚未品一口茶,就不得不先替他诊治一番,取出探脉针以元气打入冲脉,随所有经络游走一圈,可惜拖的时日久了,何衾寒的经络已经阻滞不堪,有断根,探脉针绕了许久,最终从阳维脉出,耗时三柱香有余,探脉针金光闪闪的进去,紫黑缭绕的出来,把青灵子都唬了一跳。
能在探脉针上凝而不散的,那是魔炁,不是他们以为的魔息。
魔炁在道修经脉中横行,轻则修为尽失油尽灯枯,重则堕魔。
道修天眼(佛教称识海)中聚灵炁,经脉修炼得元气;魔道天眼聚魔炁,经脉走魔息。炁为先天之灵,生命的本源,天地由炁而生,万物也皆有炁,修炼而生的元气或魔息,连接到炁,才能窥得大道之径,成就长生不老,不死之身。
气或息可靠修炼或借助外物而壮大,但炁却是开天眼后,天眼里自带的,一旦开了天眼,神识与本命法宝皆由炁来滋养。
炁也是可以养大的,可用修炼的元气、魔息喂养,但其功效不大。亦或是有机缘的仙器,相辅相成,但非常艰难,不是炁吞了仙器,就是仙器过于强大吞了炁。
炁过盛,则天劫出。意思是当一个人的炁超过了这个世界给每个人的标准,为了不破坏此界的平稳,就会让此人渡劫飞升,前往另一个能容纳更多炁的地方。
余不至就是这样招来的飞升天劫。
没有人会愿意拿炁来伤人,一是因为喂养不易,二是因为容易使天道发现炁过盛而召来飞升天劫。
青灵子与叶秋眠原以为何衾寒顶多是经脉中残存魔息过多,可用引脉针拔除,也可用强大的元气逼出来,费事是费事了一点,但修为不会受损过多,可如今……
叶秋眠觉得自己猜错了,雁无凭大概是没有手下留情的,飞升无望的折磨远比身死道消更让人难受。
青灵子没有迟疑,先取出固脉丹着人喂他服下,以免更多经脉折损。
六位长老候在一边,个个有伤在身,但到底没他们传信说的那么重,比不得何衾寒这般凄惨。
此时方有人问道“真人,衾寒状况如何?”
青灵子麻利的说“魔炁入体,经脉半数阻滞,八脉主脉断三,经络数十,要想恢复原先一二,先拔魔炁。”
六位长老面色如土,大长老何正行沉声问道“真人的意思是,除去魔炁,只能恢复一二成修为?”
青灵子掀了掀眼皮“续脉生经,能回五成。”
“这魔炁……”
青灵子这时方回过头来,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一遍,慢吞吞说道“唯今之计,魔炁是谁打进去的,就找谁收回来,尚还能不伤根本。”
六位长脸色青白,听到最后一句又面露难色,青灵子接着说道“或是比这个修为高的……”
长老们面色更难。
叶秋眠有些想笑。
“最后一个法子”青灵子卖关子道“有违正道,各位可想知?”
**太上宫,数千年以来正道魁首居之,恪守清规戒律近似刻板,但凡门内行事稍有偏颇,或与魔族稍有牵扯,必会引来惩罚,通告四方,或逐出门墙,或废人筋骨,最后皆是潦倒一死或弃道入魔。
这让安宝华林的道人们很是看不上,觉得太上宫满门又迂又毒。
此刻青灵子就像看笑话般,等他们抉择,无论哪一个办法,都是有违太上宫这些年来一贯义正词严的教诲,看这些个迂腐刻板的老头矛盾纠结,真是心里头说不出的舒爽。
各位长老商讨完毕,二长老陈继儒问道“不知这最后一个法子……”
青灵子心下冷笑,面无表情说道“将魔炁引至与何衾寒气脉相合之人体内。”
叶秋眠突然开口问道“那这个人会怎么样?”
青灵子看着长老们的表情,回答道“或修为尽失,或入魔。”
叶秋眠摇头道“这办法肯定不行,不符合我们正道名门大派行事作风,会被魔族耻笑。”
他说的一本正经,长老们也一时听不出他究竟是在挖坑,还是在挖苦,只得互使了眼色,将他师徒二人请出内室,前往大殿。
本文借用了东方神话体系中部分神仙和魔王的称号,宫殿名称及名讳,其余内容均为胡说八道,诸神勿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