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客观来讲,并非全是他的责任。
姜如龄的态度简直让他不可置信,这让温清纶更加莫名其妙地愧疚难安:“阿姨,我怕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……不如找个护工吧,这件事我可以做的!”
他着急地加重语气强调:“我上网去搜集好信息之后肯定可以找到满意的护工的,阿姨你相信——”
“小温,”发动汽车前,姜如龄朝对方俏皮地眨眨眼,“他一个皮糙肉厚的alpha能吃能睡、能抗能造的,护工去了估计还会纳闷怎么这人比自己还壮。”
看着温清纶又低落下去,姜如龄的语气欢快起来:“季司游心里的弯弯拐拐贼多,性子又要强,从小就是报喜不报忧。”
姜如龄看到温清纶果真立马竖起了耳朵。
“我知道他万事万难都不肯让我替他担心,小灾小病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,真要伤筋动骨的事儿,他反倒会慎而重之地主动来找我。”
“那他现在就算是伤筋动骨的。”
姜如龄:“季司游不是一个心肠热的孩子,他对于人情世故的斡旋充其量是大量观察之后的模仿,”在说起孩子时,姜如龄始终是满含骄傲与自豪的,这和温涛的“勉勉强强”截然不同,“所以他对于生老病死的定义很私密,很少与旁人提起,哪怕是他的妈妈——这样听起来,听冷漠的吧?”
她用余光扫了眼温清纶。
“可他与你孕育了一条小生命,看得出来,应该是他主动的,我这个自小就没懂过爱的儿子啊,总算是在我面前伤筋动骨一次咯。”
车流如海,姜如龄慢慢往温清纶的心海里送了一舟一人。
·
T大,老伙计再聚首。
齐玉堂熊抱住了温清纶,不过堪堪抱了半秒后,这家伙就立马弹射开,生怕压坏了自家好兄弟肚子里的小朋友。
“真……就留下了?”齐玉堂小声逼逼,随即瞄了一眼温清纶的肚子,“叔叔不是不喜欢你啊,你乖乖喔。”
“嗯,”温清纶坐在久违的书桌前,发现估计是齐玉堂每周都在替自己打理,所以桌上几乎没什么灰尘,“谢谢你啊老齐,我没在的时候还管着我这块地方。”
齐玉堂牙都酸了:“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儿吗?这一圈——”他伸着手指往温清纶脑袋轮廓边绕了一圈,“满满都是圣光!以前的温清纶大杀四方,怎么怀了孩子的温清纶立马身娇体弱了说话都带上人气儿了。”
温清纶:“……我本来挺想和你聊聊一些事儿的,但还是算了吧,身娇体弱的温清纶——”
齐玉堂自助搬来自己的椅子,郑重地握住了温清纶的双臂:“温哥,你摆吧,我看你气质丝毫未变。”
“……神经病啊。”
“快说!你到底……”
“……就是……”
齐玉堂急得拍桌:“不带你这样的啊!”
温清纶难得羞怯,半垂下眼睑,唇舌微启——
就是,真的特别、特别喜欢某个他啊。
·
回到T大的第一晚,温清纶辗转反侧,忧心得难以入睡。
然后,手机上收到了季司游分享的一条链接——
「科学研究,秃头竟与熬夜有不可分割的关联!」
温清纶:……
关机,睡觉!
·
回到T大的第二日。
清晨,打视频问候了一下秃头预备役季大律师,整个宿舍就听见齐玉堂搁那儿嗷嗷。
上午,他与齐玉堂上BBS舌战群猹,怼得网线那边又开始扒拉他怀孕事情的猹生无可恋。
下午,喜报!!!
季司游终于他娘的用上第一只储·精·袋了!
温清纶不由得喜极而泣,颇有些为人父的与有荣焉
·
苦等几日后,已经快被念叨得神经衰弱的齐玉堂泪如雨下:“菩萨保佑,你家a千万别再住下去了,我人都快被你给拆了。”
温清纶突然尖叫一声,从椅子上蹦起来,一把抓住齐玉堂摇来晃去:“嘴开过光啊老齐!季司游来接我了!”
「我来接你回家。」
这是他近日来收到的最让人期待的消息。
齐玉堂默默翻了个白眼,仰躺回了自己的小床,恋爱狗给他滚!
·
季司游还是穿着那身羽绒服,这一次的易感潮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——他的脸颊更加瘦削了,显得深邃不少的眼窝里盛着无与伦比的深情。
当温清纶一步两跳到从宿舍楼里冲出来时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挺拔如树的alpha撑着仍旧有些苍白的笑脸,朝他张开了手臂。
在那一刻顾不上孩子了,温清纶用不算快的速度扑进了季司游的怀里,像一颗圆滚滚的的炮·弹。
季司游的身上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,温清纶还想继续嗅闻下去找出属于季司游的那股橙香味时,季司游制止了他。
温清纶抬头吸吸鼻子,一脸疑惑。
“我没换衣服,”季司游见他还在闻,干脆轻轻捏住了对方的鼻子,“不干净。”
温清纶嘟哝:“怎么没回家休息一下就来了?”
“等不了了,一个人回家很空。”
是啊,不知不觉里,“家”不再只是一片屋檐,他们彼此给了对方一个两个人都在才完整的“家”。
“那我……我是想家里的蓝莓了所以才跟你回去的。”
季司游牵住他,把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揣进衣兜:“那我要酸掉牙一点,我是想你了。”
T大校园里的樱花还没上枝头,唯有跳跃的光斑在佯装花苞舞蹈一曲。
在渐渐离开的一双人身后,齐玉堂哼着不成调的歌“咔嚓”定格下远处的光影。
照片上传齐玉堂伸了个懒腰:“打不烂你们的脸……哼!”
·
几天没人烟的家里连空气和灰尘都是冷冷清清的,不过托季司游筑巢的福,光线能从阳台大大方方地打进来,铺满了一地板的春光蜃影。
“春天是真的要来了啊。”
温清纶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卧室,他心心念念的蓝莓树可是无精打采的,没有半点迎接春天的喜气洋洋。
“蓝莓,对不起,忘记给你浇水了。”他双手合握抱拳,诚恳地和叶子们以及已经干瘪的果子道歉,“给你们网购的肥料已经到了,待会儿绝对把你们喂个满饱!”
季司游从门外探出头来:“蓝莓的确要娇贵不少,阳台上那株百香果几天没人照管,居然还长高了一些。”
温清纶不服气:“放养能比得上好好呵护吗?”
“圈养也不一定就完全正确。”
季司游若有所思,对于某些吃硬不吃软的植物来说——比如阳台那位百香果同志,还是多威胁几次比较能见成效,结果大业,就在不杀之恩间。
“怎么能说是‘圈养’呢,我觉得……”
看来,他们关于如何养崽这件事,早晚会有巨大的分歧。
就在两人准备辩出个一二三四五时,看了眼手机的温清纶面色古怪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温清纶张口:“我——”
“砰——砰——嗙!”
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后,齐齐望向被敲响的防盗门。
(有兴趣可以看一下作话)
“季司游,”温清纶一鼓作气地梗着脖子,伸到季司游面前,假装丝毫不慌,“你,试一口吧。”
季司游心想,还有自己送上门的好事儿?!
遂,一口啃——咳,亲了下去。
终于亲到了温清纶那硌死个人的骨头,季司游同志表示口感上佳,就是差点孜然。
担心季司游爆体而亡(?)所以献身的温清纶:“他妈的到底咬不咬?!”
季司游叼着温清纶后颈薄薄一层皮肤,闷声发大水——大委屈:“要爆炸了……”
然,季司游一脸郁卒——温清纶没瞅见。
温清纶慌得亲手检查:“自己兜好,袋子就在床头柜抽屉里,我喊医生去!”
一串闻讯而来的医生八卦之情溢于言表,七嘴八舌道:“用上了吗用上了吗是用上了吗!”
■第一次易感期终于艰难地度过了,后面排队等着新手男朋友/爸爸小季去翻越的高山还有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