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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——嗡——
手机铃声响了很久,床上的少年翻了个身,又睡了过去,手机电话一个接一个,打的不停,一直没有接通,手机背后的那个人,像是少年不接,他就不停的打,看起来很着急。
打了十几个,终究是不忍其烦,从被子里伸出了手,在床上摸索着手机,拿到手机眼睛也不睁就接听。
“喂……”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对面就传来了一声,“呦,大少爷还在睡,都几点了,太阳晒屁股了”,被子里的人在听清说话人的声音后,在被子里面蠕动了一下,瞬间坐起身。
带着一丝质疑的语气,朝着手机喊了“舅舅?”
“听你这一声,我都以为我不是你舅舅了呢”沈盛昌笑着说道。
“怎么可能,我才醒,没反应过来”沈言卿尴尬的笑道说。
“你给我少扯,听你爸说,你恢复的差不多了,你什么时候回国,省厅那里的资料,你还没有完善呢”他忿忿的说道。
“我的好舅舅,我爸是不是还说过,我还要静养啊。”
“哎呦——我怎么忘了,那就回国静养,你妈也好久没见你了,回国还有你妈照顾你,在你爸那,还要请人来照顾你”听语气有点急燥,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从国外拽回来。
电话这头听到这句话,安静了许久,很想回到刚才,把手机从窗户那扔出去,当做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个电话。
他静了许久,像是终究是放弃了什么,才缓缓说道:“我不想回去了,我想辞职。”
沈盛昌听到他这么说,不免产生了担忧,语气中带有了一种迁就,“回家吧,再怎么说,这里也是你的家,回来看看你,曾经为那座城市付出的一切,你再做打算吧……”
屏幕一直都是接通画面,但是等了许久,那边都没有回应,正当沈盛昌以为不会有答案了,正要开口说,不要勉强自己,那边艰难的蹦出一个字,“好……”
沈言卿做的这个决定,仿佛是度过了生死难关,毕竟重回到那个让他差点就活不下来的地方,车祸的发生让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产生了第1次的质疑,回去多少还是有点为难的,但是他竟然选择回到那,就说明他想试图跨出禁锢了他三年的噩梦。
三天后,德国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
他的主治医生路德维希先生亲自相送,用一口流利的中文与他交流,“言卿,你的身体状况恢复良好,创伤后的后遗症并不明显,作为你的主治医生,我还是希望你留在这里好好养伤。”
“谢谢您的好意,我还是得回去,不管怎么说,那都是我的家,离家太久的孩子都会想回家的,欢迎先生到我国游玩。”说话的青年,因长期的疗养,给他脸上增添了一抹病态的白,三年没有在青年脸上有任何显露,但是却比三年前更瘦削了。
“好吧,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回去了,我也不好多说,基本的嘱咐还是要有的”他转身从助理手上拿过了一盒东西,“来自沈先生的慰问,这里面有你必须要吃的药物,还有一封信,一封是给沈太太的,沈先生说这封信,一定要交给沈太太。”
他准备接东西的时候顿了顿,喃喃自语道:“有本事写信,没本事亲自给,以其写信还不如回国,净做无用功。”
路德维希先生假装没有听到,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“你的登记时间快到了,快走吧,不然就要误机了。”
闻言,向诸位道了个别,转身走向了登机口。
坐进商务舱,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,他就在想,可能自己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。
因为是早上8点登的机,所以等到落地的时候,已经下午5点左右了。他并没有告诉舅舅是什么时候的飞机,他现在暂时不想和熟人见面。
他决定在锦城留宿一夜,别人下飞机都是到酒店直接睡觉,他倒好在繁华的城市里游荡。
看着万家灯火,一处灯火就代表着一个家庭,他在想那灯火通明的地方是不是幸福美满,他在记忆里翻找,都没有全家团圆的一瞬,他的爸爸很少会在家庭聚会里出现,除了过年才能见上一面。
明明是血脉相承的父子,却像陌生人一样。在他醒来的时候,还在想如何与自己的父亲相处,发现他并不怎么回家,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。
后来他问过护工,他当时来疗养院的时候是谁送他来的,他以为会是舅舅,但是护工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,“是沈先生送您来的,您当时伤的很重,不过伤口处理的很好,没有造成二次感染,那几天沈先生一直守在病房,怕您出状况一刻都没有离开过。”
回忆到此就被打断,天空绽放着烟花,烟花映入少年的眼,是那么的灿烂,眼底最后一抹清冷最终还是消散了,他笑了,仿佛是从心底发出的。
第二天,他回到了曾经带给他一切的城市——寮城
他上半身穿着戴帽卫衣,一件白外套,黑色长裤,黑色的高筒靴全是某高奢品牌的高定,全身上下透露出有钱和年轻。
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上车后师傅按常规的流程问他要去哪,他回答道寮城市公安局,师傅应该是没有遇到过打车说是要去市公安局的,挺意外的,还再确认了一遍。
到了市公安局,他下车后,直奔大厅,他正要走向局长办公室,就被一个警官拦下。
那位警官面带微笑的问道“您好女士,请问你找谁?”
沈言卿满脸无辜的对这位警官说:“抱歉,是先生,我正愁像这样光明正大的进去不好说,麻烦这位警官向你们厅长说一声,他家的债主回来了。”
正要张口说什么的警员被打断了。
“唉,小言,你回来了!”二人双双转头。
沈言卿显然也是没有想过在会这个时候还能碰到熟人显然一愣。
开口说话的人是陆爻,沈盛昌的同事,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“陆支队……”“陆叔叔……”
陆爻——寮城市局
陆支队点了点头,算是应下了这声招呼,上下打量了你,见你身上完好无损,笑了起来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,先去找你舅舅吧,等过几天我们好好聚一聚!”他点头应一下,转身上了楼。
他进去连门也不敲,直接开门。正在埋头翻找档案的舅舅,十分恼火,以为是哪个不知分寸的实习生,抬头就要来一顿劈头盖脸的骂,结果发现是自己的大侄子。
从刚刚的恼怒变成了欣喜,态度转变之快,在一众实习生的眼里,沈局长一直都是不苟言笑,做事雷厉风行的。
但是他在面对自己大侄子的时候,慈祥的就像一个老父亲一样的,看了一眼他的穿着,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,“你是来市局走秀的吗?”
关上门,在那原地转了一圈,对着他舅舅说,“这不挺好看的吗,看不上呀,看不上我就再飞回去,总有地方能收留我这个大佛。”
见自己大侄子要开门走人,他连忙拉住门把手,“哎,别别别,好不容易才请回来的,不能再走了。”他推着大侄子往办公桌那走,生怕自己一不注意,大侄子就跑了。“你来看看这个文件,省厅下发给你的,他们对你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心有余悸,所以对你回到寮城后会有特殊的保护,希望你继续任职。”
“……”
半晌才回话“这是不是要对我采取全程监控了?”
“他们这是怕你再出意外,对你有保护也是正常,你右耳不是有一个耳钉吗,可以把定位系统装那。”
“……”
“随你吧!”说吧,伸手就把右耳的耳钉摘了下来,“装好尽快给我,我怕它合拢了,那舅舅您老人家是想把我下放到哪里?”
“怎么能是下放呢,就刑警队,那个支队长很年轻,很有实力……”他越说越激动,可以看出他舅舅是真对这位支队长很认可。
“既然这位支队长那么有实力,我去干什么呀,给别人添堵?”说完摇了摇头,“我就是一块砖,哪里需要哪里搬!”
“你才28岁,28岁的二级警督,能不能有点上进心?”
“我又不是只有警察这一条路可以走,我还有我的博士学位!”
话出二人都相继沉默了。
沈言卿看着窗外陷入沉思,把身上的衣服拢了拢。
“我还不想回去,太累了,心累,我的时间不多了,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