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说她的母亲,明明父亲从未说母亲什么,可母亲就是以没生儿子而自苦,每次姥姥来拿东西,她都尽力满足,对小姑娘只说,唯有这样才能有娘家依靠。
然而小姑娘不明白,娘家到底给她靠了什么?是那廉价的饼子吗?绿油油的一把菜?
还是说,是姥姥家那两个不讨人喜欢的舅舅,以及过于精明的舅妈,还有那讨厌的总是欺负她的哥哥弟弟?
她可真不喜欢那一家子,不喜欢极了。
思想一时跑远,再转回来,就听到了她父亲跟老妇人的谈话。
猎户:“您一个人,怎么行呢?”
老妇人:“怎么,一个人就不能活吗?”
猎人纠结不已,讷讷:“也不是,就是,就是… …老了总是要有个人来照顾的吧,没有个家,怎么成呢?”
老妇人:“什么才是家呢?家跟人数没有关系,能够过下去的才是家,我一个人就能把日子过得很好,那我的家就随着我了。”
猎户:“话也不是这么说的,有个人照顾不好吗?这样您老了,也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了。”
老妇人:“若是子孙不肖,恐怕想要一个人清净都不可能了,那是要被榨干骨血的… …”
一句句,话赶话,像是在争执什么一样,小姑娘半懂不懂,听得有几分不解,一时觉得这个是对的,一时觉得那个是对的,她当然相信自己父亲的厉害,那样大的野猪,父亲都能一人猎到,自然是极厉害的,可,老妇人——敢一个人登山的,也是厉害的吧。
没有十足的凭证,可她就觉得她厉害。
两个人的对话没有进行多久,猎户说不下去,看着时候也不早了,干脆离开了,离开前,小姑娘还回头,看着那老妇人慈爱的一笑,似在对她摆手作别。
山上很大,他们可能走的不是一条路,之后再没碰见那老妇人,小姑娘下山的时候还特意从那破庙前走,里面已经没有了人在,不知道老妇人是还在山上,还是早早下山了。
三年后,小姑娘该谈婚论嫁了,听到自己的未来要配给舅舅家的儿子时,听到母亲说这门婚事多合适,她多辛苦才跟姥姥舅舅求来的时候,小姑娘捏着手中的匕首,满手的兽血还是热的,却只觉得心冷。
“有什么好的,我不会嫁给那样的人。”
游手好闲,轻佻无能,那样的人,竟然成了她最好的选择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