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旧案在当年是正义之事,便是现在茶馆的说书先生,说到江湖人士为了铲除权臣而出力的各种故事之中,也会涉及到秦家旧案, 在这个案子之中声名鹊起的那些人,有几家势力主的子侄辈,也有几个初出茅庐的新人, 更有那等凭借自身才能在当时已经小有名气,还想更上一层楼的江湖人士。
如此多的人,有的是先前有所组织,专门来堵秦家,有的是正巧碰上起了心思,便聚拢而来,有的则是发现前两者的隐约踪迹,推断可能有情况,顺便过来谋取好处的。
这些人的目的各有不同,却都有共同的名利需求,其中被当做领头的代表人物,总在说书先生口中出现的那几位,无不是现在正派之中有名的人物。
无论当年是怎么传的,是否说是当年出名的那几个,反正现在的这几人中就有鹤鸣山庄的庄主一个,其他的,不可一一尽述,已经不在说书先生的所知之中了。
史思明算是茶楼常客,早就听得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号,偶然遇上之后,脾性相合,“久仰大名”之外可能问一问那说书先生口中所言真假几何,算是满足自己的探究欲,却不会以此为己任。
他以前,就曾问过鹤鸣山庄庄主,既然庇护一方百姓,不许江湖人士骚扰普通人,缘何当年会对普通人下杀手,当时庄主沉默不语,并未说明缘由,像是另有隐情的样子,也正是因此,此番查案,史思明没急着找别人,先来找了庄主,可惜距离太远,来了也晚了。
他一脸沉痛,脑中却在思索,还有什么人能够探寻这一段旧年的真相?
探案若翻书,从夹缝之中寻找无人察觉的隐秘,这种乐趣和成就感,远胜于名酒美人,史思明深深地为此着迷。
小闲庄内,正在对镜梳妆的秦素衣听着丫鬟与她讲那些人查案的事情,她身边的丫鬟其实就是百晓生的人,本身有着一定的武功,却不以此为生,反是在探听消息上,有着过人之处。
百晓生本来就是消息汇聚之所,把听来的消息转述过来,让她了解如今大致的局面,也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一个美人,若只有美貌,分不清敌我,哪日死了都是白死。
皇帝还不至于把这样一张好牌随意丢弃,自然会多多爱惜,多多维护。
“… …已经死了两人了,秦家的仇,过不了几日就能了结了。”
丫鬟很是乐观地说,像是在宽慰秦素衣。
秦素衣眸中流露出一抹哀伤和茫然:“逝者已矣,纵然那些人死了,他们也活不过来了,而且——”贝齿咬住红唇,白得愈白,红的愈红,“他们这样,非我所愿。”
这一句,遗憾大于快意,感慨多过轻松,明明已经开始报仇,那些曾经害了她家人的正义之士死了,她却并没有很开心,像是一个恶毒反派一样,踩着别人的尸骨欢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