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兰的娘一见她就埋怨:“好好地,做什么催命似的让人来,一路颠簸, 我这一条命, 几乎都要送了去。”
清兰的爹也不满:“你都多大了,还这般任性, 公子看上你, 你只跟着去就是了,连我们都接来做什么,地里没人看着, 收成就要没了,还怎么交税?”
唯一欢喜的唯有弟弟妹妹,从未出过远门的他们,头一次看到这外面的世界, 还是头一次坐上马车,真的是无限欢喜,见了清兰,叽叽喳喳,小雀一样“大姐”“大姐”叫个不停。
泛黄发黑的小脸上,明明白白的喜色。
爱怜地摸了摸两个因为父母埋怨而不敢再笑的弟弟妹妹,清兰转向父母, 脸上的柔和之色就褪去很多, 先问了一句:“公子看重我, 父母可是要我与人做妾?”
便是穷人家,也知道妻比妾好。
可,富人家的妾, 好过穷人家的妻,这也是个事实。
清兰的娘还没觉得什么,反问道:“这是怎么说的,难道他带你走,不是要让你做妾?”
这话一出,顿时暴露了清兰被带走,多半还有里通外贼的可能性,否则的话,崔毅的下人在能干,到底是外人,怎么可能不惊动村人把清兰带走,若是惊动村人,就算是不敢招惹,费些时间说明,也会让清兰有时间醒来,做出反应。
正是那份悄无声息,暴露了某中势在必得的心思,也暴露了清兰早就猜到的可能,如今,不过是验证罢了。
场面一时沉默,两个小的都不敢发声,连清兰的娘也觉得不对,怎么言笑晏晏的女儿不笑了,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?
清兰的爹这时候说:“跟着这样的公子,是个好出路,村中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,你可不要不知足。”
这话同样也是事实。
在古代,说起来很美好的“宁为穷□□,不为富人妾”,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呢?
便是女子自身有骨气,不肯为妾折腰,家中的父母兄弟,哪个又肯呢?哪怕不是正经亲戚,但若因妾得以与富人有亲,便如那荒唐戏文之中的唱词一样,“你可知我是谁?我姐姐与县衙大人做妾!”
这一句,就胜过千言万语,压得无数小老百姓抬不起头来。
固然看客可能心中批判,觉得不对,可事实上,若能有那个机会,谁不肯呢?
“嗯,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。”
清兰点点头,父母若此,不是不爱她,而是在他们看来,这就是最好的出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