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昭溪跟曲棠顺着指示牌找到化妆间,想带曾洋漪去吃个饭,顺便讨论一下合同。谁知一开门,入眼的景象让人瞠目结舌。
地上一摊碎裂的化妆品瓶子七歪八倒,乳液跟化妆水到处都是,粉底液仿佛沙漠里狰狞的毒蛇,打翻的眼影盘洒了满地,跟水渍融成半固体,五颜六色,满目狼藉。
化妆镜裂开蜘蛛网般的裂痕,破裂的碎片之间,折射出角落里的,正用纸巾擦拭唯一一瓶没有打碎的卸妆水。
“曲老师,颜老师,你们怎么来了?”
听到脚步,她仓促起身,衣服上五颜六色的化妆品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一场霸凌。
颜昭溪心里一揪,想起刚出道的自己,也因为一些霸凌狼狈地躲在角落里哭。
“怎么了?这怎么回事?”
曾洋漪攥着
“曲老师,我想……要不我不去你的工作室了。”
不用问,目光落上她脸上的指印,颜昭溪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,质问道:“是不是赵依依欺负你了?”
曾洋漪没有回答是与否,长期的群演经验让她在人前缺少自信,面对颜昭溪,她只能低下头去,“其实,她说得也没错。我就是一个群演,今天在台上,有那么多人喜欢,那么多人鼓掌。对我来说,这就够了……我接下来,还是回横店去,继续做群演吧。”
颜昭溪听得火大:“你是猪吗!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!你做这么久群演为了什么?不就是为了有一天出人头地可以做主演吗!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你面前,你居然为了一个打击你的人就要放弃!”
她心疼曾洋漪,一如心疼当年的自己。乃至她忘记曾洋漪本就自卑,这一骂,让本来就垂下的头垂得更低了,甚至开始发抖。
嗒,嗒……
曲棠缓缓走过来,没说什么,只是拉着人走向后方没有波及到的角落,找到椅子让人坐下。
“知道赵依依为什么会这样吗?”等曾洋漪不发抖了,身体也渐渐稳定下来,她徐徐开口。
曾洋漪摇头。
曲棠接着说,语气慢慢的:“因为她怕你。如果你不思上进,演技也一塌糊涂,她会对你施展所有的同情心。甚至,会施舍一些小恩小惠,美其名曰帮你。
但是你现在比她强了,威胁到了她。所以,她只能用怒火来威胁你。因为她知道,你但凡抓住机会,一定比她成功。”
有时候,对待特殊情况的处理方式足以看出曲棠「老师」这个身份的魅力。
曾洋漪是自卑的,所以赵依依利用她的自卑打压她。而曲棠,则是剖析赵依依本质的同时,还告诉她,你很优秀,不用自卑。
她激励曾洋漪的那一幕深深刻进颜昭溪心里,乃至许多年后提起,她仍能想起今天,曲棠蹲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新人跟前,用最温柔的话告诉她真相的神情。
曲棠说的话她反复地品,是的,从前她不红的时候,赵依依也经常送她小礼物,说新人要加油。
后来她开始走红,黑料在一夕之间就多了起来,现在想来,多半也是赵依依在背后操盘。
怜悯弱者是人的天性。但当这个弱者开始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时,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大度祝福。
想到这里,颜昭溪的眼睛一虚,审问曲棠:“那要是有一天,我也强大到威胁到你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