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黎强忍着泪水,小声地请求,“妈妈,我能不能上床跟你睡一会儿?”
女人闻言有些意外。
自从她的病情开始恶化,女儿就搬回了自己的房间,一直自己一个人睡。
平时也都很懂事,自己玩、自己学习,已经许久没见她这么黏人了。
“好啊,上来吧。”女人拉开了一旁的毯子。
叶黎赶忙抱着糖果扭蛋机爬上了床,钻进毯子里,躺在妈妈的臂弯上,紧紧贴着妈妈,嗅着熟悉的馨香,感受着久违的温暖。
女人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女儿的背,嘴里哼唱着歌谣,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入睡。
不知不觉,叶黎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朦胧中,她听到有人在对话。
“……夫人,你确定要这样做吗?”
“我的时日不多了,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离开,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小黎。”
“可这药打进去,小姐的精神意识会紊乱,精神力会彻底失控的,她还那么小,怎么承受的了……”
“可如果不打,等我不在了,她的精神力无人压制,肯定会被叶建丰发现的,我不能让我的女儿被那群畜生当做试验品……小黎和我做过约定,我相信她一定会坚强,一定能挺过去……”
“……那如果将军找了精神疏导师给小姐疏导呢?”
“他如果要找,肯定会找袁瑗,那女人我了解,她自傲擅嫉私心重,一向视我为对手,又对叶建丰有情,所以她绝对不会好好给小黎疏导的,说不定还会故意加重她的病情……
“一旦小黎的病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,我父亲就会通过外界向叶建丰施压,届时他就不得不将她送去疗养院。只要她能离开叶家,我父亲就能想办法接走她……
“这个过程快的话只要几个月,慢的话也许要几年,所以琴姨,往后小黎就拜托你了……”
随着脖颈处的冰冷刺痛传来,叶黎感觉耳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直至彻底消失……
再睁眼,叶黎发现天已经黑了。
她还是孩童的模样,依然躺在妈妈的大床上,身上盖着毯子,怀里紧紧抱着糖果扭蛋机,但妈妈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房间里空空荡荡,一个人都没有,漫无边际的孤独感如潮水般狂涌而来,让人窒息。
叶黎知道,这是她的第一个恐惧,失去妈妈的恐惧。
但有了刚刚的回忆幻境,她的恐惧已经完全释然。
叶黎转动扭蛋机的按钮,从里头扭出了一颗蓝色的糖果,放入口中,然后她将扭蛋机放在一旁,跳下了床。
糖果甜蜜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,化作无尽的勇气支撑着她义无反顾地朝门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