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捞了回去。
“让你舅妈好好休息,你也得去做个检查。”
他有时候都在想,她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孕妇。
闻言,乔洛洛这才忍着没掉眼泪,“好。”
两人正要离开,钱霞突然喊道:“祁先生!”
祁渊停下脚步转身。
钱霞哭着问:“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老公的错,他罪该万死,死不足惜!但你可不可以不要告他,不要让他去坐牢,我求求你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,竟然想从床上爬起来,给祁渊磕头。
祁渊见状,视线黯了下去。
“妈!你胡说八道什么?!”柳嘉慕一把按住钱霞,恨铁不成钢的怒吼着,“今天要不是我们去,说不定他拿刀砍得人就是你了!你纵容了他这么多年!你还没清醒过来吗?!”
他真的不懂,为什么母亲死活都不愿意离婚,为什么这么冥顽不灵,非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才行。
钱霞看向他,声音里都是痛意。
“嘉慕,我知道你恨我,是妈对不起你,是妈妈的错……”
“妈!”柳嘉慕直接打断了她,把多年的情绪宣之于口,“我不懂,我真的不懂!你为什么舍不得跟他离婚!他抽烟喝酒赌博,没事就打你,完全没有一个丈夫和父亲该有的模样,这样你还舍不得他离婚!你是不是傻啊?!还是你真的爱他爱到失去理智?!你——”
他越说情绪越激动,听得祁渊皱起眉头,正要打断他的时候,钱霞却突然开了口。
她哽咽着说:“我怕你没有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病房里鸦雀无声,只有钱霞抽泣的声音。
“我知道,你小时候一直很羡慕洛洛……羡慕她有爸爸妈妈疼,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……所以后来你不爱去她家了,别人都说你是嫉妒,但妈妈知道,你不是嫉妒,你就是羡慕,你是一个很敏感很善良的孩子,你只是想有一个和谐的家庭,恩爱的爸爸妈妈,仅此而已。”
柳嘉慕完全呆住了,小时候那些事,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。
他喃喃道:“妈,我没有……”
钱霞说:“我没本事,给不了你好的家庭环境,但我想着,只要我多忍耐一下,你爸把火气都撒在我身上,我们这个家就还是完整的,你在外面也不会被人欺负,被人嘲笑。”
柳嘉慕转过身去,眼泪再也绷不住,夺眶而出。
他愤怒了这么多年,无数次的质问母亲,却没想到母亲不是他以为的恋爱脑,她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他这个儿子。
钱霞转过头,看向祁渊。
“祁先生,我不是想让你放过柳向明,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告他,不要让他留下案底,我们嘉慕马上就要毕业了,还要找工作,如果他有一个有案底的父亲,他这一辈子就毁了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她的身形不宽厚,因为常年的操劳比同龄人看起来要老一点,是个很瘦弱的中年妇女。
可是祁渊却觉得,她很高大。
他看向柳嘉慕,“柳嘉慕,你如果有想法,毕业后可以来祁氏,我不会给你额外的关照,全凭你自己的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