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终于熄灭了。
手术的医生说张濬的情况很不乐观,末世前放在以往的三甲医院都未必救的活,更何况末世后的清水坑医院。清水坑医院只是个二甲小医院,很多设备都和市区里的大医院差距很大。
现在这里的医生配备也不齐全,唯一一个有相关经验的是消化内科的医生,说是相关,也只不过是和血液内科都叫内科罢了,实际上消化内科和血液内科八竿子打不着边。
又过了不知多久,张濬被推了出来。
和护士一起把他推到病房,再搬到病床上。我在他的旁边坐下,一直坐着。脑海里闪过生命、死亡的概念,浮现起小时候我买玩具的样子,婴儿时被人抱着拍照的样子,老家院子里的那簇很高大的蔷薇花。
。。
张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。
晚上人总是很容易产生悲伤的情绪。
我按了按寻呼铃,很快医生走进房间,向张濬解释了他的病情。
泪光在张濬的眼睛里打转,转眼就在张濬的脸颊两侧滑下。
医生又和张濬解释了医院诊疗力量的不足。
安慰了张濬几句之后,医生走了,把我叫了出去。
嘱咐我好好陪一下我的朋友后,医生又再次离去。
当我回到房间时,张濬已经坐了起来,正四下茫然地搜寻着什么。见我回来,便问我道:“有纸和笔吗?”
我把纸和笔递给张濬,在纸上刻划了几下,张濬便立刻放弃,对我说道:“要不你替我写吧。”
张濬的文采并不出众,口述出的信的内容也平平淡淡。念到最后,张濬叹了口气道:“说不定我爸妈也看不到这封信呢。”
躺下来,张濬继续说道:“其实,我去滨河是为了看我的网恋对象。”
“认识了两个多月。。。”
张濬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,一直说个不停,从他小时候的活泼好动,说到长大后工作生活的种种不如意,最满意的就是他找的这个网恋对象。一直说到十二点钟,张濬越说越困,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,一句话常常要重复好几遍才能说清楚。
过了好一会儿,见张濬没有再吐出一个字,我也听着张濬的呼吸声沉沉地睡去。
“滴滴滴滴滴滴滴”
急促的滴滴声把我从梦中唤醒,监护仪闪烁的红色灯光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事情,刚打开房间灯的开关,就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看着护士们把张濬推出房间,我呆呆地愣在原地。
。。
“你是张濬的家属吗?”
“这是他的死亡证明,按着这个册子去注销张濬的信息。”
“你还需要再保存遗体一段时间吗?”
“这是他的骨灰,你要不要再捡两块?”
“我们现在能用的只有这个公墓了。”
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