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流浪汉、杂修法师很多,是东境的难民?”
“哎哎,你别说胡话啊,哪里有乞儿,我怎么没看见。”
用过午餐,从十二点半到十三点五十分之间为休息时间,修女们大多回宿舍休息去了,留下少数几人坐在中央庭院里面晒太阳;登水子半昏半醒地翻看夏衲持枢,忽觉谁用肘子拍了拍她,回头一看,是莱迪娜,她悄声指指田地方向:
“有人在外面等你。”
登水子绕过去,远远地发现赤发少年正举目望着教堂上的彩窗,穿休闲背带裤配白衬衫,尼尔科夫像是去哪里工作过来的,脸上还余着层细汗,身后搭着个形似工具箱的背包;
“这是?”
“哦,上午去剧院修人偶用的,怎说,晚上一起吃?”
登水子点了点头,同时高兴地提起上午所学,邀请尼尔科夫待会来中央庭院品尝布丁。
“你还真加入教会了。”尼尔科夫有些惊讶:“那巫山寺,周末再去?”
互相交流了下这五十几天的假期安排,登水子问他觉得神存不存在这件事。
从花园椅上坐下,尼尔科夫环顾四周,见一名素颜女子在近处拎着空茶盘走过,同时另一名肤色黝黑胖大姐从远处端着布丁走来。阿曼达放下盘子,慈祥地笑:
“修会特产布丁,请慢用。”说着,又转头向登水子:“母亲夸你做得不错。”
见是冷藏风味,尼尔科夫几勺子吃完了,抬头看见登水子揉着手,只盯着眼前美味的布丁,却没动作。
回想起夜游中出现的记忆偏差、剧场观众的痛苦抱怨,她环视了一遭,斟酌道:
“尼尔,你觉得,这世界上,存在神吗?”
尼尔科夫略吃一惊,这个问题在一座信圣母峰的修道院里称得上冒犯,只是登水子声音小,胖修女也才走,除了他以外没有谁听见。
“存在,只是这位神觉得我们还没达到足够能见祂的程度,道德和能力中一定有一项还没达到,意识到前者的撰写了公民文明守则,意识到后者的建立军改教育体制,这两一个是开国功臣,一个是外战名将...
“对了,尼尔为什么要称呼妈妈为切莉塔夫人?”
“我一直以母亲称呼她。切莉塔夫人,外人才会这样称呼。”
“是这样吗,尼尔。”
“我姓罗伊。”
两人奇怪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,这一盯令登水子不知眼神该往何处放:
“可我之前一直称呼你为尼尔...”
“没有,当时我们约会的时候,你说罗伊先生,然后我答应了,直到这次你突然改口,”尼尔科夫抱起胸,仔细地打量着她:“我以为你知道的,今天又来搞恶作剧?”
“哎,可莎拉娃之前直呼你为小叶子来着,这称呼得很随意啊。”登水子疑惑地挠了挠头,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,会引出关于语法方面的分歧,还是记忆不同步的那种。
“你记错了吧,”尼尔科夫悠悠地说:“我说过我的超能力和哪些植物有关,只是从来没人会用这种称呼,她们只是喜欢在异性名字前加一个小字。”
他静默地看了一会登水子,盯得她有些儿不自在。半晌,才摸摸她的头:
“是不是最近太累了,不要太勉强,回去多休息。”
登水子忽然间又出现了一种很强烈的陌生感,无处不在却又难以寻找,何况尼尔科夫好像真的以为她是太累了,完全没意识到记忆分歧的严重性。
“我是说真的,没有在开玩笑。可以说说我们相遇时的场景吗,”
也不知这方法是否可行,试试总是有用的,趁着这当头,登水子重新确认了一遍之前记忆的偏差。
一开始尼尔科夫确实是不信她的,当往前推,推到一开始相遇的场景,两人分别复述着当时场景,他的笑容消失了:
“你就是专程来闯我们家族领地的,还说是我未来的妻子...我执拗不过,半推半就地和你交换了联系方式。”
登水子石化,讲出了事情的另一种版本,眼前少年的表情逐渐凝重:
“你...这周五有空吗,来找我,我在学校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