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,不要压我!”
“嗡,怎么出去,知道”
“有了,这只说它知道!”登水子手指着其中一只。
终于得到有点儿眉目的回答,尼尔科夫又把几只愿意说人话的挑出来,于是现在变成这样一个局面:
一捆被网住的‘棉花’在前面叫,尼尔科夫手持这只捕虫网杆,登水子带着小华走在后面,沿着崎岖不平的树根往下绕圈;终于找回刚才分成许多岔路口的小隧道,尼尔科夫才相信了她说的:
“再不老实点,把你们都用杆子戳扁?”
“嗡嗡,呜呜,左上第一条洞,不,第二条,”
“它们说什么?”
“左上第二条洞,”她提高点声调,隧道里一个树人和人的声音回声,带着树棉凄惨的嗡鸣,来回循环。
靠着这样的方式,又过三刻钟,登水子终于远远地看见鱼人队长和游客他们;
“噢噢!是刚才那个少女!她回来了!”那个瘦高的驴耳男人高声喊,所有人都像松了一口气,唯独鱼人队长只是‘哦’一声,目光投向站在旁边手持捕虫网的尼尔科夫:
“登水子,这位,和这位手上的是?”
“噢,他是树人家的,我们觉得这些树棉能为游客带路。”
“嗯,真是不好意思!”尼尔科夫向这些目光异样的游客们鞠了一躬:“这次主要是我曾祖父发火造成的,他不喜欢陌生人闯领地;如果需要的话,我可以向家里找些赔偿给各位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那些游客中间已经发出一些不太悦耳的议论:
“早听说树人家的脑子就不太正常”
“这么恐怖,是仅次于‘混血’的存在吧?”
“怎么还在旅游路线设家族领地啊,占用资源。”
“活了1000年,估计这曾祖父也就是个死人的状态……”
“那个,你们在说什么啊?”登水子的声音不大,身后短暂沉默的少年还是有了反应,他一摸后脑勺,无厘头地‘嘿嘿’一笑:
“这,我也没料到嘛!”
“啧啧,这头顶树枝的真够傻。”
游客们喧哗几下,登水子和他们解释了一下这些树棉的作用,男女老少们经过一些疑虑,选择跟着她翻译的‘提示’走,正准备出发,鱼人又一次开口:
“树人家的,这些树棉,你介意下手吗?”
尼尔科夫也没带犹豫:“没事啊,曾祖父的本体只是一颗榕树,这些树棉和太爷没关系,只是些小妖怪,小登也看到了。”
登水子点点头:“嗯,对,”,然后她的脚步突然僵了一下:
等等,他说了啥?
他叫自己小登?
小华那毫无表情的单眼,听见鱼人的一番描述眯起来,颇有几分期待。
鱼人手中水刃汇聚,只见他一斩,那网绳还没断,已经有两只树棉在‘嗡嗡’的哀嚎声中变成两截。
当他再次将水刃对准其他只,游客中间率先发出惊呼,眼前九个诡异岔口‘融化’了,在一阵泥土扭曲翻滚的潮湿气味中,原来的单行道复现。
哇塞,还能这样,登水子心说怎么没料到这一招。
走出隧道,登水子还想着接下来如何写调查报告,肩头被拍一下,一扭头,那个叫尼尔科夫的伸出右手,递出一张纸条:
“上面写了我的联系方式,有需要可以找我。”
“噢噢,好的,”
登水子从“榕树”的事情中回过神来,忙与少年握手示好。
尼尔科夫看下路牌,又看了眼怀表,时间接近傍晚:
“一会有人来接我,小登,我们后会有期。”
这边一回头看,鱼人队长已经找到变色龙司机,登水子急忙回“再见”,追过去;路上司机的藤壶眼朝登水子转过来,
“没看错的话,刚才的是树人?和这个见习调查员认识?”
“没有,”小华玩着登水子低马尾上的蝴蝶结:“可能叫尼尔科夫的把她认成了失散多年的亲人。”
“额,它在说什么?”
“登水子,问你呢,”
一想到是树人家族私事,又想到刚才的树棉,登水子根本没听见司机的话,她现在想的不是被鱼人举枪威胁的片段,而是:
好耶?
有人喊我小登?
不错,可以拉个交情!
这司机看登水子半天没吱声,再看一眼闭着眼睛假寐的小华,撇撇嘴:
“你们调查员,工作内容都这么保密的吗?”
“确实。”副驾的鱼人队长看向前方:
“新来的调查员年纪小,也知道保密,你看你这司机怎么和市民一样八卦。”
“我不就是市民吗?”
司机拍一拍方向盘,在风车镇外围十字路口又停了一次;眼看着行人走的慢悠悠,眼前‘吱吱吱’飞过来一只苍蝇。
这司机的本来专注的眼睛形成斗鸡眼;他的头缓慢地转,直到那只苍蝇差点从后排的登水子齐刘海上飞过去时,‘刷’一下,那舌头像团唾沫似地飞出来,黏住了苍蝇!又吸溜一下,嘴巴合拢,司机像无事发生地转回头继续开车;
“啊!”
本来小脸微红的登水子被这一下吓得脸色煞白,
什么鬼东西从脸上飞了过去!
【2】
过了一会,登水子回调查局提交完任务单子就休息了。小华没有困意,于是开始在调查局走动;寻找剩半盏左右的茶水杯。自从找到登水子这个唯一能听懂它说话的人,小华简直过上理想生活,先不说遇到危险有她挡着,在调查局最大的乐趣就是,万籁俱静的时间段找茶水杯泡温泉。
小华仰面泡在一杯苦咖啡里;它闻不到香气,然而温水浸着肉质,感觉像高级疗养。
就这么享受一会,一阵窃语令它忽地睁开眼:
更衣间里有人在说话?
是时候多收集些情报了,小华再怎么说也自认为拥有见习调查员的部分职权。
“没想到小间谍能听懂眼球、树人脑说的话。”
“图文,她只是个嫌疑犯。“
图文是哪个来着,哦,前台的文职员!
另一个呢?
小华从头上冒出一个气泡,对准了门缝听:有纸质的材料被展开,被接过去展开查看。它努力透过缝想看是什么内容,然而瞥见那双靛色尖瞳又猛地一惊!
这是鱼人队长和文职员在对话。
“看来,针对尚在迷雾中的敌人,不用诱饵可是不行的。”
男声抑扬顿挫,说到‘诱饵’时还刻意停顿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嘎吱”一声,更衣间门拉开,鱼人拢了拢手里卷着的报纸,文职员图文悄无声息地走回前台收拾打字机;小华提前一步溜回熟睡的登水子身边,平静地闭着眼睛,看上去没啥猫腻。
小华察觉到了端倪:
这段闲谈,很可能与某人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