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没有可能,就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,这个文件里隐藏着惊世骇俗的信息?比如彩票的号码?期中试卷的答案?
将里面的短线和点分拣出来,再对照着从另一本小说里抄来的密码表依次翻译,为此登水子熬了一个通宵,连舍友看她的眼神中都充满了诧异。
好困,
明天周日本来想找男神约会来着……得考虑下周。
经历了一整晚的‘奋战’,登水子上下眼皮都快黏到一起了,她将所有翻译出来的字母凑起来,瞧着像一连串英文单词。
这天放学和安淇告别,登水子借着饭点与晚自习之间的空隙,在天台老旧但无人排队的电话机上,忐忑不安地拨通了一串数字。
这数字是由单词翻译过来的。
会是谁的恶作剧?
夕阳遵照着惯例,从远处天空与冗长山脉的分界线上坠落,将天空染成血一般的绛红色。
登水子有种错觉,这样一帆风顺的校园生活,已经被不明所以的他们重复了多次,用于某种邪恶企图。
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接通的杂音,登水子支棱起耳朵:
“系统检测时间:公元4203年,
首先,感谢各位参与幻想乡计划,我是公元2205年的地球联合国主席,埃伯伦。
这个系统存在的目的是自动检测地球环境,于合适条件下唤醒休眠舱,现出口已开放,请尽快离开基地,现存资源储量仅够100万人使用50年。
作为一名旧世界的居民,我由衷地感谢你们在过去对此计划的理解与支持。我们延续的文明建立于上亿同胞的牺牲上,即使受到来自宇宙辐射和天然放射性物质的影响,也请时刻铭记,我们是人……”
我们是人?
为什么强调这个?
听到这,原本信号就不怎么好的电话“哗哗——”地模糊了,后面的声音因为被电波震动的嗡鸣大量混淆,听不清。
这时该在意的不是天台信号好不好的问题,而是这段像是中二病末期患者的发言。
故障中断。短暂平静,紧接着是一句中文客服独有的甜美女声:
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是一个空号。”
接下来,是这句话的英语、日语版,仿佛前几分钟电话里的都是幻听。
像某种巧合,通向楼顶的阶梯由远及近地响起脚步声。
本应提早去教室占好位置的安淇向天色渐暗的台面走来。一反常态,她没有打招呼:
“去办公室一趟,班主任找你有些事。”
“安淇?我接到了一通很奇怪的电话,里面说现在是4203年?”
“噢,你是想说现在明明是2205年对吧,”
“是的,但……”
“你太单纯了,这种电话讲的就一定是真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去吧,老师在等你。”
也许,安淇说不定很早就知道真相,来那条偏僻的小路找她也是,提醒她回宿舍也是……
“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登水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。
“大概是几个月以前吧。”
“发、发现什么?”
“烤松饼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额不,为什么提这个?”
“有想过,为什么会觉得松饼好吃?”
安淇好像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,然而她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惆怅:
“因为……额,松饼就是好吃的呀?”
“错了,错了,不是因为认识到是‘松饼’才觉得好吃,而是因为在吃东西的时候视觉、味觉、嗅觉系统向大脑传递信息,让大脑感觉到它的外观、嚼劲、味道,才好吃。我们的意识中被输入了‘好吃’的默认反应,才会不厌其烦地吃。‘每周放周日一天假’也是一开始就写入程序的代码,除非有干扰因素,数据不可能质疑代码本身。博士告诉我了,我才知道我们都是假的,这世界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安淇这么一长串的说了一大堆,登水子尽管没听懂,可是这最后一句‘一切都是假的’,令她起了鸡皮疙瘩,原地匿机,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噢,叶乔老师来了。”
安淇回过头,就在她们后面十米处,班主任一手搭在门上,另一只下垂的手握着教鞭:
“等安同学完成这次任务,博士就答应带你到现实中去。”
“走吧。”安淇重复道。
天边的雁群一转眼掠过,天色将暗。
“既然安淇知道一切都是假的,为什么还要假装不知道?”
登水子难过地质问。
安淇上前去,给好朋友一个离别前的拥抱:
“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协助老师监视学生。这是博士和我的交易。”
“博士是?”
“抱歉。”安淇松开手,眼睛红红的,为难地冲着她苦笑:
“你出去就知道了。”
预感到安淇动作中的异常,班主任手中的教鞭‘啪嗒’一声甩落在地,慌张地朝她们冲去:
“安同学,你不许动她!”
说时迟那时快,少女的双手猛地一推,登水子像一片秋天的落叶,从天台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