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上位的是原皇储人选之一,潘·奎因公主,潘·金斯的妹妹。”
“昨天听说有大批民众前往风车镇抗议,像报纸上的预告。抗议下午就开始了,只不过真正的宫廷暴乱发生在夜晚,这次连军营长都出动。”
“这也太乱来了,还说国家一夜之间倒了个模,从君主制到有限君主制,内阁人选重新选拔,新上位首相叫达利什·阿波罗——”
正在讨论昨晚政变的同事们中断了发言,因为他们看见,端着听筒的瑞吉脸色阴沉起来。
【3】
瑞吉从德兰特学院的咨询中心打听到了新一届游学生的时间表,今天应该是去司里兰学院。
中途遇上火车故障停运,因为昨晚风车镇附近的骚乱波及到轨道,有一段因为被火球击中,失去隐形效果,像空中悬吊的几根缆绳;于是只能去悬苑镇找委托司机;
学院现场一派祥和,完全找不出方才听筒中带着尖叫声的喧闹。
找到司里兰学院,在巡查教员的带领下,瑞吉找到了那个熟悉的,穿着洛丽塔裙的背影——缇娅坐在茶水间休息室里,一些女学生坐在她边上,挽着她的手在问候什么。
他很快注意到缇娅手上一圈素白的绷带,还有她不如平时整洁的蓬乱头发。
“这谁,外校的也过来?”
看见这位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,女学生们打起警惕。
瑞吉还想问缇娅怎么了,一眼看见她手腕上的绷带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波尔先生,你怎么突然过来——”
缇娅才站起来打招呼,瑞吉上前几步直接把她拽过来,扯开她手上的那一卷表象:
一条深红的细长伤疤,从肘关节延伸到手腕,一层由表及里的痂,像腐烂的霉迹。
还没再看清楚,“啪”地一声,缇娅先把手抽回去,并且她发现瑞吉过来时的惊喜表情完全消失了:带着种不可置信的羞愤。
“啊,抱歉,”
瑞吉回想起这个动作的贸然:
“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遭遇了什——”
缇娅站远几步,重新把绷带扎好,再盘起手,咬着指尖,眼睛瞥向别处;沉默良久,她才重新抬着头看向瑞吉:那目光中多了一份疏远:
“早知刚才就不应该向你打电话的。”
他朝缇娅投去惊诧的目光,于是女学生们明白了瑞吉的疑惑。
抢在他问话前,女孩们先试图开口解答:
“是刚才,发生在学院后面的——”
在女学生们的带领下,瑞吉来到司里兰学院背面的观景台:这里是一处断崖。
她们不敢再朝栅栏靠近,只是手势示意瑞吉朝断崖下面看:
下方一棵朝上生长的树杈上还挂着一片衣服的碎片,仔细一看,那树叶和树枝上都黏着一层红色。这被压弯的树杈上还有断开的白花花的内芯,其中也浸着一些血。
“刚、刚才,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有一个人落在树枝上面了——”
“啊啊啊————”
“特尼兹学姐,也吓得不轻,当场跪地了,我们亲眼看见那个男人要杀她——”
就算不想明白,瑞吉也意会到,应该是看上去柔弱斯文的缇娅下了手。
“这没事,雪兹库本来就是在逃犯人。”
另一个女学生本来还想转移话头,听其它学生试图继续往下说,着急地用一种围观人群都听得清楚的声音大声中断:
“学妹也是不得已!就算她今天没杀大块头混混,他也会被拉去监禁!”
“别说那个可怕的字了,想想待会跟老师怎么说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缇娅不知何时也走到学院观景台这边,将赤红眼瞳转向紫发男人这边。
瑞吉很庆幸,她没有大恙。
缇娅理了理面上表情,表现出没事人的样子:
“其实,这个手镯,”
缇娅拉开另一只手的衣袖,露出一环水晶红的通讯装置:
“它的作用除了导航以外,可以在学生遇到危险时计算受到伤害的可能性,发出求救信号。所以我不会有意外的,放心吧。”
“可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!”
瑞吉不理会缇娅岔开的话题,他的诘问更强烈了,音量盖过了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。
“很早以前就有的,只是还没有能去除它的方法罢了。”
瑞吉语气的尖锐无从安放:
“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平淡?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样?那个掉下去的家伙?还是谁?”
“谢谢你的关心,不过我想,那不是你该知道的。”
“我们不是朋友吗,”
瑞吉还想再继续追问,话说到一半却中断了。
因为他意识到,自从和缇娅认识,自以为站到近前就能揭开少女神秘的面纱:
既然是‘贵族’,为什么还要主动申请工作?
如果是,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她与其他名门世家的小姐出游?
这一刻,他原路返还,倒退回画展外,好像和缇娅素未谋面。
这位外表清冷孤高的少女自始至终站在一团迷雾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