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饭,正想着能不能找个位置啥的,我无奈的掂了掂脚,但在人山人海的禅石中午饭堂,想找到一个空桌简直比选择题全选C都对的概率还低。
“我们……去外面吃吧?”陆筱眨着眼睛,轻声问我。
“嗯,看样子只能去外面吃了。”我点点头。
去外面吃还是要很大的勇气的,虽说现在是中午,但是冷风可不管那么多,该冷的还是冷的要死。
走出饭堂,人顿时少了很多,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外面走着,我们拿着饭盘显得格格不入。我和陆筱来到沁园的亭子下,找了个风没那么大的地方坐下了。
刚过小寒,曾经春夏生机勃勃的沁园早已萧瑟不堪,枯黄的杂草,干裂的土壤,就像是我的内心一般。
“黄雨璇的事……我很抱歉。”陆筱终于算是说明了来意。
“你也和老高一样,是来劝我看开一点,或者再肉麻一点的跟我说:我还有你们?”我苦笑一声,勺起一口饭,塞进嘴里。
“不,我只是想试着去理解你的感受罢了。”
“陆筱你是不能理解的。”我摇摇头,笃定般的否定她。
但陆筱就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一般,只是自顾自说着。
“太宰治在《人间失格》里写过一句话。他是这么说的:若能避开猛烈的喜欢,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。”
我吃饭的手停住了,抬起头看向陆筱。
陆筱却非常认真的看着我。
“但我认为这是不对的,至少是不全面的。”
“烟花升起,在夜空中迸发出明亮的焰火,可它注定会落寞,消失在黑暗中。但是如果为了不让烟花消散而不去点燃它,这何曾不是一种可惜呢?”
我迟疑了。
“我一直都是个孤僻的家伙,本以为会平平淡淡的度过高中,度过大学,度过一生,但就因为一节历史课,我认识了一个坐在我旁边的家伙。”陆筱低着头,默默的诉说着。
“他将我慢慢地拉出角落,让我认识到了很多素未谋面的人,我还没来得及熟悉,他就离开了,当我原以为又要回到从前的时候。”
“然后他又再次出现,带着朋友,认真的对我说,陆筱你虽然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,能够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写作业,一个人一天都不用说上30句话,但是,我在做你同桌的时候,我知道你能够笑得很开心,所以我不希望你重新回到一个人的孤独之中去。”
我有些吃惊的看着身旁的黑框眼镜,但她依旧在说着。
“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,即使是烟花,即使会消失,我也一定要点燃它,并希望它能够在夜空中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,不论他会不会消失……”
“而你和她的情谊,感情,肯定要比我和你要更多更多……虽然烟花会消失,但回忆会留下……”
“人的这一生啊,悲欢离合,阴晴圆缺……”
陆筱低着头,越说越小声,最后声音完全都消失了,只是喃喃的看着手里的勺子。
我怔住了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,莫名其妙就和你说了一堆奇怪的东西……”陆筱抬起头,咧开嘴努力笑着,可她的黑框眼镜后却闪烁着晶莹的泪光。
“傻瓜……你哭什么,我都没哭呢……”我的鼻子不住的发酸,面前的家伙还是那么笨,笨的令人心疼。
“好啦,我知道了,无论是绽放时的美丽,还是落幕时的寂寥,我都会接受的。赶紧吃饭吧,要凉了。”我嘴角抽动着,虽有万般的不舍,但事已至此,就该好好接受了。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点头,吃起饭来。
我抬起头看了眼灰暗的天空,叹了口气,接受般笑笑,拿起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