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爸吼她:“回家再说!在走廊说,你生怕谁不知道你要杀人越货?滚进来!”
白鹿乖乖进了家门,却偏执的重申:“三天之内,我一定要弄死——”
“老、子、不、许。”陆奕庭面色阴沉:“杀个残废简单,还用得着你出手?老子想让陆晋衫怎么死,他陆晋衫就得乖乖的选择怎么死。可陆晋衫死了,这罪孽,不是落在你我的身上,而是落在你奶奶的心上。懂吗?”
白鹿当然懂了,她就是要逼一逼她爸。
不然爷爷和爸爸,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和解啦。
她咬牙切齿:“我不管!害了我奶奶落下病根,又让我爸爸和爷爷反目成仇,我就不能留他一条狗命!他苟延残喘我都不允许!必须死!三天之内!多一个小时就算我输!”
陆奕庭拧起好看的眉头:“陆小鹿,你平常挺聪明,怎么这事儿犯糊涂了?陆晋衫不能死,你奶奶活着,老子要让他日日抄写经书给你奶奶祈福。你奶奶死了,老子就要他给你奶奶当陪葬品。你现在把他弄死了,你让你奶奶和陆城还怎么见面?怎么相处?”
白鹿:“不管不管我就不管,我不弄死陆晋衫我不解气。爸爸,你不是也恨陆城吗?弄死陆城的儿子,让他痛到心里去,这不爽快吗?”
“爽你大爷个鸟!”陆奕庭张嘴就骂:“陆城今年八十二了,他还能活几天?你非要让陆城死在你爸的手里,坐实你爸的不孝子才肯满意?别的不说,你奶奶那一关你就过不去。你以后没脸再去见你奶奶,到时候别哭着求老子。”
白鹿一字一句很认真:“可我想让爸爸开心,我不想让爸爸奶奶受委屈。”
陆奕庭没好气的拍了她天灵盖一下:“蠢死你算了,陆城亲手打断了陆晋衫的两条腿,你奶奶的委屈,就已经没了。老子有个屁的委屈,陆晋衫想活,就得亲手弄死他的一双儿女,老子逼的。这不比弄死陆晋衫爽快?”
白鹿明知故问:“那爸爸为什么还生气呢?”
“老子气的是自己——”陆奕庭反应过来了。
臭闺女硬生生逼得他把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,说出来了。
“操!陆小鹿,你他妈这点心眼子都用在你亲爹身上了?!”陆奕庭气的想打人。
白鹿跟变脸似得,脸上的偏执尽数消散,只剩下那眉眼弯弯的笑脸盈盈。
她撒娇的抱住她爸高高举起的手臂:“爸爸,你不是气你没能护住奶奶,也不是爷爷没能护住奶奶。你气的是你意气用事,害芭蕾舞的舞台上,从此少了一只最美最优雅的白天鹅。爸爸,原谅自己吧。”
陆奕庭那张脸,比刚才停车场见到陆城更冷,更阴戾。
白鹿用脸颊去蹭他爸的手臂:“爸爸,你知道奶奶最想要的是什么。如果能用两条腿换你跟爷爷的和解,奶奶一定毫不犹豫。她的梦想,从来都不在那小小的芭蕾舞台上,而在家庭,在你和爷爷身上。”
“爸爸,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”
“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”
“跟爷爷和解吧,你们折磨的不是对方,而是奶奶。”
陆奕庭颓然的垂下脑袋:“陆小鹿,你他妈是老子的天魔星,来找我还债的。”
白鹿轻轻的抱住她爸:“爸爸,明天请爷爷奶奶来家里吃饭好不好呀?为表孝心,我们父女俩亲自给爷爷做一桌好菜。”
“……”陆奕庭哑然失笑:“你还真是个黑芯儿的。”
白鹿狡黠的眨眼:“我是爸爸的好大女呀!”
她爸仿佛是疲倦到了极点,胡乱的朝她点点头,丢下一句‘你主意正,你自己看着办’便回卧室了。
晚餐,都没有吃。
白鹿不放心,凌晨去卧室看了一眼她爸。
她爸紧紧的闭着眼睛,好看的眉眼都拧成一团,睡着了嘴巴里也嘟嘟囔囔的在骂人,有气势极了。
是那个陆家的混世魔王没错了。
可她爸的睡姿,却是小孩子最没有安全感的那一种。
白鹿本来想抱抱爸爸,可她知道,有些伤口即便是至亲也不能帮忙舔舐,是只有自己才能去.舔的伤口。
因此白鹿只是给她爸掖了掖被角,便退了出去。
“爸爸,我爱你呀,晚安。”
房门一合起,陆奕庭便浅浅的将眸子眯成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