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余一愣,才发现白教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旁,将目光投向正在场中激战的丧彪和全进,显然一直都在人群中默默观战。
看到白教头今日也来了,小余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,急忙回答白教头的问题,说道:“这个全进已经把人界这些基础武技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,甚至已经和他自身融为一体。我要想练到他这个境界,恐怕还要有十年之功不可。”
说到这里,他不禁叹了口气,补充说道:“我现在才终于明白,为什么白教头当年叮嘱我说,聪明人往往不肯吃苦,务必要将这些入门武技反复进行练习,才能有所成就。如今看来,我要想达到全进的境界,还有太长的路要走。”
谁知白教头却沉声说道:“你错了……这个全进,已经学废了……”
说罢,白教头也不理会小余疑惑的目光,继续望向场中这一场对决,淡淡说到:“空杯方可盛水,空碗方可盛饭……全进十年如一日,反复修炼这几套入门武技,看似精进勇猛,实则已经魔怔了……如今的他,便如一只盛满水的杯子、一只盛满米的饭碗,就算让他跻身进入地界,也学不了什么新的本领,倒不如继续留在人界……”
他似乎知道小余不太能够理解其中的道理,又缓缓说道:“不肯吃苦练功,固然不妥;但一味埋头苦练,同样不妥……需知世间万事,本就如同一柄双刃之剑,无论离哪一边的剑刃太近抑或太过,皆非善事,需求当中的平衡之处……听邓坊主说,中原有一门名叫【中庸】的学问,说的便是此中玄机……这一点你现在不懂,日后自然能够慢慢领会……”
小余缓缓点头,反复咀嚼白教头这番话的意思,不禁有些出神。
就在两人说话之间,场中激战的丧彪和全进两人已交手近百招,渐渐分出了高下。
话说面对全进完美无瑕、无懈可击的招式变化,前五十余招,丧彪还能凭接自己的家传武技出其不意、攻其不备,与之周旋抗衡;后五十余招,丧彪家传武技的招式变化被对手看透,就只能靠他暗中修炼的阴寒内力苦苦支撑。待到百招一过,技尽于此且内力不济的丧彪,终究不及对方这几套浑然天成般的武技,彻底落于下风。
在场众人看到这里,都相继松了一大口气。要知道一个只有十五六岁年纪的丧彪,倘若能够胜过人界公认最强的武痴全进,那可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了,非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甚至整个夜神殿人界都要为之惊骇。
尽管如此,当中有不少人对丧彪的评价也是极高,纷纷说道:“如此看来,今年的神殿选拔自全进之下,恐怕便要数这姓武的小子实力最强,甚至不在教坊的‘穿山甲’和兵坊的‘左三爷’之下。就算他输了眼下这一场,后面也能去挑战其他获胜者,轻松夺得晋级地界的资格。”
场中的丧彪自然也和观战众人是同样的心思,眼见自己无法拿下这个三十来岁年纪的武痴全进,他又不想冒险施展自己的杀招,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细,倒不如留存实力,以待后面去挑战其他的获胜者,夺得一个晋级名额。
于是趁着全进一招【虎豹拳】中的【摧枯式】攻来,丧彪用双掌硬接对方的拳劲,借力退开数丈,只留下一句“你赢了”,便径直没入观战的人群之中,再不多看场中的全进一眼。
那武痴全进也不追赶,脸上更不见半分胜利的喜悦,兀自呆立半晌,迷茫的目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居然遥遥投向了人群当中的小余。
小余知道全进的意思,他显然是看见自己方才和那使镔铁长枪的胡姓白衣男子一战,所以想趁此机会,和自己也进行一番较量。
然而小余本就不想惹来高台上洛无情的注目,自然不会搭理这武痴,当即退后两步,将自己藏身在了观战的人群里。
如此一来,第二轮比试结束后原本的二十一名获胜者,伴随着丧彪的落败淘汰,正好剩下不多不少二十个人。待到第三轮的两两比试结束,获胜的十人正好就是初步拟定的那十个能够晋升地界的名额。
按理来说,连同小余和小帅在内的这二十名获胜者,都是历经两轮比试才能留下的强者,接下来这第三轮比试的难度和凶险,自是可想而知。
不料也不知是不是分组的一众教头有意为之,这第三轮的分组基本都是一强一弱的两名教众成组,并未出现两名强者对决的情况。想来是经过上两轮的比试,众教头已经大致知道今年参选教众中的强者,尽量让强者可以获得晋级资格。
所以不止是小余和小帅没被分到一组,另外几个热门高手,像武痴全进、教坊的穿山甲、兵坊的左三爷和之前击败阿玲的双刀阿丽,都是各自成组,碰上了一个实力较弱的对手。
于是这第三轮比试不但比之前两轮轻松太多,而且进展极快。不到小半个时辰,十轮比试便已相继结束,从而初步决出了十个能够晋升夜神殿地界的获胜之人。
而这十名获胜者中,除了小余、小帅两人,以及全进、穿山甲、左三爷和阿丽四个,剩下四个三男一女,都是清一色的白衣教众,年纪从十七八岁到二十多岁不等,无疑都是人界的精英高手。
尽管连同小余在内的这十名获胜者已经初步获得了进入地界的资格,但是所有人脸上却不见半分喜悦,反而透露出一股凝重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从此刻起,今年的这场神殿选拔,才算是正式开始。
就连高台上为首的人界总管洛无情,此时也一改之前的百无聊赖,用意味深长的目光依次掠过场中获胜的这十名教众,继而笑道:“好!通过三轮比试,获得晋升地界的十名教众已经有了。接下来要是有谁不服,大可以上前挑战,自行选择对手,赢了就能顶替他的名额。但凡是今年报名参选的教众,都可以下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