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升看到此状,当即让炮兵放炮。
一时间,神机营中百炮齐发,炮弹转瞬间便飞向了大顺军溃兵之中,又轰死了不少叛兵。
远方刘宗敏本来还在和李正逃命之中,听得后方明军放炮,也是大惊失色,但不过片刻便反应过来,这明军炮声怎么有点奇怪?
李正在刘宗敏身旁也是发现这个情况,当即回头望去,正见神机营士卒火铳齐发,但射距不过数十步而已,于是赶紧说道:“官军怎地用了火铳?这玩意不是淘汰很多年了?”
刘宗敏却是不疑有他,赶紧说道:“明匪贪官污吏是何等模样,你难道不知道?想必这是哪里来的勤王部队,使了什么妖术,才突然出现在这,但是明军久不修战备,如今竟是把老祖宗留下的火铳都拿出来用了。”
李正暗暗作想片刻,又环顾四周,见炮兵阵地还在军阵后方,并未溃败,而且老营士卒也把溃兵安稳了下来,集结了几千人守在炮阵之外,于是说道:“要不你去禀告陛下?我先在炮阵里面,轰他狗娘养的。”
刘宗敏听到李正如此勇猛,也是惊讶非常,赶紧说道:“明匪可有十余万人!”
李正却是一笑,说道:“你个瓜怂,明匪战力如何?你难道还不知道?想来只用炮击两轮,这十万人便不战而溃,老子倒是又立了大功,阿叔还不好生封赏老子?”
刘宗敏看到李正自信满满,又回望身后明军。
只见那十万大军里面虽然有骑兵两万,但穿的铠甲不过是明军中军之甲。
但又并非关林铁骑,刘宗敏想到以明军的战斗力,恐怕还不等义军冲锋便会溃败,也是答应了下来。
于是说道:“炮阵在山坡之上,我看那些明匪用的是些老古董炮,最多能打两百步了不得了,我们炮阵里面还有不少红夷大炮,你先轰他狗娘养的,我去找闯王,要我老营骑兵,再杀回来支援你。”
李正听得此言,也就欣然答应,当即高声呼道:“老营兄弟,跟老子去护卫炮阵。”
那些老营士卒本来被突然出现的明军吓了一跳,但看到他们用的不过是火铳而已,也都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了。
心中只以为是哪里的藩王召集了十余万流民,穿了他们老祖宗的铠甲、拿了火铳赶来勤王罢了。
所以在李正一声号令之下,老营士卒皆是齐齐调转马头,跟李正一道冲上了山坡上炮阵之中。
大顺军本来是没有大炮的,但好在崇祯运输大队大队长、兵源供给站的名号不是白来的。
于是大顺军在明军手上,着实抢了不少鸟铳、大炮,其中就有红夷大炮和弗朗机炮。
李正来到炮阵之后,那些大顺军士卒早已吓得不知所措,竟是忘了装填弹药。
李正见得如此情况也是勃然大怒,当即骂道:“瓜皮!还不赶紧换弗朗机炮?明匪就要打上来了!”
那些大顺军士卒本来都想跑了,但看到老营士卒在左右把守,也就只好把弗朗机子铳抬了出来。
几下装上了弹药,便对准了已经追到山下的大明军队。
是时,李正手持令箭,高声喊道:“放炮!”
李正一声令下,山坡之上百炮齐发。
与神机营火炮不同,这弗朗机炮射程更远、威力更大,刹那间便落进了明军军阵之中,一时之间死伤无数。
就连柳升这个身经百战之人,也是被大顺军这一轮炮火吓得够呛。
原来这弗朗机炮是在正德十二年的时候,葡萄牙派往中国的首位使臣皮雷斯带来的中国。
葡萄牙军队入港的时候,按照欧洲惯例,葡萄牙舰队指挥官费尔南下令升旗鸣炮,以致被误认为是要开炮滋事。
经过一番煞费周折的解释,中国官员方才疑云渐消,但引起惊扰的葡船火炮却受到中国方面的格外关注。
到了五年之后,已经是嘉靖年间,葡萄牙舰船在珠江口外进行挑衅,被明军击败,2艘舰船及20多门佛郎机炮被明军缴获。
对佛郎机威猛火力印象深刻的广东地方当局立即上奏嘉靖皇帝,请求“颁其(佛郎机)式于各边,制造御虏”。
之后,工部军器局短短一年时间,就制造出佛郎机铜铳32门,每门重约300斤,配有4个子铳(汉人仿造的实力,实在让人不得不敬佩啊。),并在后来,用这个弗朗机炮,又给葡萄牙人揍了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