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见秀自来为人宽厚,要不是看到山坡上的闯军已然有了溃败的痕迹,他又何尝愿意亲手去杀自己的老营弟兄?
但战事剑拔弩张,如今也容不得田见秀多想,当即便高声骂道:“这些明匪不同于昔日!要是让他们冲上山来,死的就是我们!”
田见秀说完此言之时,早已是泪流满面。
而那炮兵将领却是将令旗丢在地上,骂道:“要老子杀自己老营兄弟,恕属下难以从命!”
田见秀听得此言,也是勃然大怒,当即拔刀而出,骂道:“临阵违命,那本将军就先斩你头!”
那炮兵将领却算是一条好汉,即使被田见秀拔刀顶在脖颈之上,还是面色不改,说道:“将军!大哥!这些都是我们的兄弟啊!难道将军忘了昔日的恩情了吗?”
田见秀被这人一激,心中更是悲痛无比,当即挥刀而出,将面前炮兵将领头颅斩下。
而那些炮兵看到这般情景,也是目光一紧,茫然的站在原地,不知如何是好。
田见秀看到这些人浑然不动,也是血气上涌,当即亲自来到了炮阵之中,点燃了火信,并骂道:“放炮!”
随着田见秀点燃了红夷大炮,一声巨响便在炮阵之中发出,就在山坡上闯军、明军两方将士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。
那枚炮弹径直砸在了山坡中央的战场之上,还没等王通等人反应过来。
山坡上的炮阵突然百炮齐发,一时间那些炮弹就像潮水一般倾泻向山坡上面,激起了无数尘烟。
谭青站在山坡下只看到漫山遍野都是炮弹激起的烟雾,再也看不清明军所在,这两人本来就感情极好,这时也是看红了眼。
谭青心中悲愤之下,当即拔刀而出,高声呼道:“全军出击,为成山候报仇!”
成山候王通仰仗其父威名,本来就在明军之中有不少的威望,如今生死未知,那些五军营将士自然个个奋勇争先,向着山坡上面冲杀而去。
田见秀本来以为击退了明军骑兵,便能平息战事,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这些人不仅不退,反而还不要命的向着山上冲来。
田见秀只好环顾四周,想组织人冲杀下去,但是正当其看向身旁的将士时,却发现这些老营兄弟正以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田见秀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于是只好说道:“传令下去,炮兵立即装弹,各部依托营寨固守!”
谭青率领的五军营将士虽然勇猛,但终究只是步卒,在山上流寇不断的鸟铳声中,始终被压制在山坡下面。
而田见秀虽然有出击之心,但再难指挥动这些老营将士,也只能在山坡上不停射击。
两军就这样陷入了焦灼之中,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正当此时,田见秀身旁亲兵忽地叫道:“将军快看,那是什么?”
田见秀吃了一惊,向着其所指方向望去,正见远方平原之上、天地交接之处,有一片黑云压盖过来。
当田见秀仔细看去之时,这才看到那是什么黑云,分明是几千骑兵呼啸而来,那些蒙古大汗各自挥舞着弯刀,口中不知说些什么。其中宝纛飘扬,龙旗飞舞,赫然书写着“大明”二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