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走也好,她没办法生存的。等我们去世后,还可以去照顾她。”
她离世后,外婆总是这么安慰自己。
原本刚烈的个性,也颓败下来,变得有些神神叨叨,凡事会问问神婆。
“我好像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,只有你能理解我。”
这是雪依患病前说过的一句话,当时她紧紧握住Jn手腕,目光在求助。
Jn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还能想起当初努力挣脱时,扯出来的一道红印子。
对于雪依,她既喜欢又逃避,逃避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咯吱————
回忆被右手边的开门声打断。
是住在对门的神婆,她苍老不少,佝偻着身子走下三级台阶。
一眼就认出站在单元门口的Jn,喊着她的小名:“是苏苏回来啦…还带了个帅男友,好好,苏苏命最好了。”
“花婆婆。”Jn瞟过去,眼神凛凛,简单的打了个招呼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站在一边的禹风寻,也难得对长辈漠然。
神婆姓花名青,今年近60了,那张脸看上去倒一副娃娃面相,小圆脸、白惨惨,生的跟日本娃娃似的。
奇怪的是,生性冷漠、厉嘴的花婆婆,每每看到Jn,倒是一口讨好的话语,神情瑟缩。
“我始终觉得,花婆子当年那句话,带着一种诅咒。”
从小到大,Jn对雪依都有着很深的保护欲。莫名的直觉告诉她,神婆花青和雪依离世,有着磨不开关系。
那天看完老房子后,连续出了几件怪事。
“我做了个噩梦,有人在梦里喊我的名字。”
禹风寻很少做梦。
当天晚上他梦到阴阳城变成了成千上万尊坟冢,听到一个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后,竟迷了心似的,由一座坟包入口走入了地下,地下有八条密道,无数的尸体复活一般,从四面八方寻他而来。
“后来呢?”
Jn胆子大,可听到这个梦,她有种说不出的恐怖感,确切地说是瘆人。
通常,鬼鬼怪怪的事半真半假,真实才会让人觉得瘆得慌。
“阿嚏…”Jn忍不住狂打喷嚏。
“我抽出把重剑,打了一晚上僵尸,危机时刻遇到个穿古装的黑袍男子,帮我一起打…”
说完这段梦,他发起了懵,不记得自己去过阴阳城的事了。
“外婆,风寻做了噩梦,现在挺不对劲的。”
Jn第一回见他这样,赶紧打电话给外婆,把噩梦说了一遍,由此才知道了古时候祭祀的事。
“苏苏啊,咱们城里的防空洞,就是曾经的龙窟墓道;后来打仗,多少人藏在下面,但是都没活下来。
记得有一年发大水,尸体被冲的满地都是…”
外婆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。
战争时期,阴阳城因为得天独厚的战备环境,建了八座防空洞,分布在现在的军工厂、军油库、居民区、城前的水域附近,以及城背后观测天文的山里。
如今的小城,俨然是一座落寞的军事基地。
看着禹风寻眼神空洞起来,Jn挺着急:“那该怎么办?”
外婆倒是不慌:“恐怕是撞邪掉魂了,哪里掉的哪里解开。
你把他带过来,我喊花青婆婆来点蜡烛,第二天早上再帮他打米,念念名字就回神了。”
虽然心里排斥花青,但当下没有别的办法。
何况Jn虽生得一副明静不争的样子,骨子里却有着十足的“疯劲儿”,一向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“如果花婆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,刚好把堵在心里的气发出来。她不过是欺负雪依性子软。”
当年神婆断雪依命的时候,Jn和外婆都不在场,否则定然不能发生这样的事。
他们按照定好的时辰出发。
禹风寻坚持自己开车,一路上吹着冷风,倒是清醒许多。
晚上——亥时,再一次回到阴阳城。
雪依去世后不久,外公也离世了,外婆的二女儿Jn大姨一家为了方便照顾她,便搬过去和她住在一起。
给风寻做仪式的屋子,是大姨家闲置出来的房子。
拿到钥匙后,他们来到了一排粉白色的楼宇前,这儿是军厂区新建的家属楼,离雪依住过的老宅也就百米路。
暖色调仿佛不适合这座诡异的小城,在幽暗的星空下,反而显得另类。
楼房是老式门洞,没有电梯,上了四层楼,禹风寻看着门牌号愣神。
“407。”